飛航安全:揭開黑盒子的祕密
飛機上有一種俗稱「黑盒子」的「飛航紀錄器」,它記錄著每趟飛行任務的過程,提供調查人員研判飛航事故中駕駛員與其他人員的對話、飛航軌跡、速度、高度、姿態、系統警告等。
標籤: 飛航
飛機上有一種俗稱「黑盒子」的「飛航紀錄器」,它記錄著每趟飛行任務的過程,提供調查人員研判飛航事故中駕駛員與其他人員的對話、飛航軌跡、速度、高度、姿態、系統警告等。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歐美地區的航空工程師開始研發能夠記錄飛機軌跡及狀態的裝置。受限於當時的科技,研究人員是以照相感光底片、錫箔或鋼絲為記錄媒介。1939年,法國馬里尼亞納試飛中心嘗試使用滾動式的照相感光底片記錄飛機的高度及速度變化。1942年,芬蘭航空的工程師Veijo Hietala發明了一種稱為「Mata Hari」的機械裝置,做為芬蘭空軍戰鬥機的飛航紀錄裝置及失事調查工具,芬蘭坦佩利市的間諜博物館迄今仍收藏著這個神奇裝置。
1953年,澳洲華倫(David Warren)博士的父親因一場空難喪命。悲傷之餘他參考口袋型錄音機的構想,發明了一具以鋼絲為紀錄媒介的黑盒子。它能持續記錄4小時的聲音及8項飛航資料,並命名為「ARL Flight Memory Unit」(以下稱為ARL型黑盒子)。然而,這個偉大發明並未獲得澳洲國家航空研究實驗室(ARL)的重視。
隨後,華倫博士受邀前往英國繼續發展,並在1958年開始量產ARL型黑盒子,安裝在英國的民航機上做為失事調查的工具。在這期間,DH Comet客機發生多起空難,英美法澳等國因而著手立法,要求所有民航機都必須安裝飛航紀錄器,以做為失事預防及事故調查的工具。
第一代的黑盒子歷經了三項改進:
黑盒子為何是橘紅色
黑盒子的規格
第二代飛航紀錄器的主要規格是千分之5秒內可承受1,000倍重力加速度的撞擊、攝氏1,100度的高溫30分鐘,以及20,000英尺水深的水壓30天。磁帶寬度0.64公分,長度約500英尺,CVR可記錄駕駛艙內4軌的聲音30分鐘;FDR可記錄25小時6軌或8軌的飛航資料,另記錄資料項目從6項提高至一百餘項。
第三代飛航紀錄器的主要規格是千分之6.5秒內可承受3,400倍重力加速度的撞擊、攝氏1,100度的高溫60分鐘、攝氏260度的高溫10小時,以及20,000英尺水深的水壓30天。固態記憶體容量介於9 MB至32 MB;CVR可記錄駕駛艙內4軌的聲音30至120分鐘;FDR可記錄25至100小時的飛航資料,紀錄資料從100項提高至三千餘項。現今,飛機重量達5,700公斤就必須安裝兩具黑盒子(CVR和FDR)。
以第三代飛航紀錄器為例,一具黑盒子造價約新臺幣40至70萬元,重量介於4.5至7.3公斤,參考尺寸14公分(高)× 12.7公分(寬)× 32公分(高)。考慮飛機與地面或大海發生強烈撞擊的因素,兩具黑盒子都安裝在飛機的機身尾段。此外,黑盒子採用方型或圓筒型的不銹鋼盔甲做為主要防護層,內部有絕緣層及抗熱防護層,並充填蘇打粉以吸收熱量。
如果飛機掉入湖泊或海中,黑盒子上有一顆水下定位信標(Underwater Locator Beacon, ULB),ULB 只要接觸到水就會觸發 37.5 kHz 的超音波,可持續發射 30 天的訊號。因此,調查人員可使用水下信標接收機搜尋 ULB 訊號,有效範圍達 1.85 公里。一旦標定了黑盒子的位置,就可透過潛水夫或水下無人載具取回。在過去 30 年的重大失事中,只有很少數的黑盒子因強烈撞擊及高溫火燒而損壞。例如 2002 年 5 月發生在澎湖上空的空中解體案例,就因為黑盒子損壞,增加了解讀的困難。
黑盒子的神祕編碼
早期黑盒子編碼較簡單,駕駛艙聲音以類比方式傳入黑盒子內,透過數個磁鐵的電磁效應改變鋼絲或磁帶的磁性以記錄聲音。對於飛行儀表變化,以鋼針刻劃在金屬箔上,或把飛行儀表的類比訊號轉為磁性變化記錄在鋼絲或磁帶中。隨著科技進步,飛行儀表逐步邁入數位時代(8~32位元),第一代黑盒子已無法滿足事故調查的需求。
飛機上的各種訊號傳輸是透過ARINC 429的串列通信標準來達成,它應用雙極化歸零編碼方式傳輸32位元的資料,傳輸速度分為兩種:低速─每秒12.5至14.5千位元,以及高速─每秒100千位元。機上的各種飛行控制電腦,都透過ARINC 429傳輸資料到駕駛艙的儀表,以及數位訊號擷取單元。
數位訊號擷取單元蒐集到飛航資料後,以ARINC 573或717的串列通信標準傳給飛航資料紀錄器(第二代及第三代),採用哈佛雙極化不歸零編碼或傳統的不歸零編碼,每秒傳輸率64字元,每字元由12位元組成。雙極化歸零編碼、哈佛雙極化不歸零編碼及不歸零編碼,與個人電腦的RS - 232串列通信標準非常類似,主要差別是傳輸速度、編碼長度及負載電壓。這是因為飛機上發電機輸出是115伏特,400 Hz的交流電,經過變壓轉為28伏特或12伏特的直流電所致。
黑盒子的用途
任何事故發生後,調查人員都積極尋找黑盒子(CVR和FDR),並根據其紀錄內容儘早發現可疑的問題及調查方向。CVR主要用途包括:駕駛員之間的對話(如操作程序、緊急處置等)、駕駛員與空服員之間的對話(如準備迫降、客艙異常等)、駕駛員與地面航管人員間的對話(如天氣資訊、起飛及落地許可、宣告緊急狀態等)、駕駛艙的警告聲響(如發動機火警、失速警告、地障警告等)。CVR也可提供周遭環境變化的線索,如引擎轉速、爆炸聲、大雨等。
FDR的主要用途包括:揭露飛機的異常行為、研判飛航性能及飛航軌跡、飛機系統狀態等。以飛航資料進行飛航模擬測試,可以排除特定的事故假說。根據黑盒子內容、地面塔臺錄音、搜索雷達及地面助導航設施的紀錄,調查人員可以還原事故發生的過程,研討飛機系統與駕駛員的處置經過,進而研判事故的可能原因與潛在的飛安風險。
民國93年10月18 日,臺北時間19:59,一架空中巴士A320型機執行臺南至臺北定期載客任務。該機採用臺北松山機場10號跑道儀器進場(可用落地距離8,550英尺),在通過10號跑道頭後於1,750英尺處著陸,鼻輪通過10號跑道末端321英尺後向左偏出,停止在緩衝區北側,機頭朝向002度。這架飛機載有駕駛員2人,客艙組員4人、乘客100人,人員都無傷亡,但前起落架減震支柱折斷,2號發動機觸地受損。
由於飛機在起飛及落地階段滑出或偏出跑道,可能導致飛機結構損壞或人員傷亡,因此對這事故進行調查,調查重點是飛航操作、天氣因素,機上警告及機場特性。在過程中,調查人員逐一檢視機場的可用落地距離、跑道鋪面的排水及抗滑特性;根據飛機操作手冊及性能資料,分析當時能見度、風及降雨對飛航操作的影響;探討飛機自動駕駛、自動油門及自動煞車的操作及警告。依據相關事實資料,研判事故經過及事故原因。
調查顯示這事故可能發生的原因有二:
每當有飛航事故發生時,總是引起媒體大篇幅報導,在聳動內容的推波助瀾下,讓人感覺搭乘飛機是十分危險的。但您是否真正了解事故發生的原因?了解飛安的隱憂何在?
統計資料怎麼說
美國飛機製造商波音公司統計,全球商用噴射機在2003~2012年的10年期間,共發生了75件導致人員死亡的事故,有4,408人喪生。就件數而言,以「衝出/偏出跑道」、「空中失控」及「可控飛行撞地」3種類型的事故最高,分別占28 %(21件)、24 %(18件)及22.7 %(17件),三者合計占所有件數的74.7 %。以死亡人數而言,同樣以「空中失控」、「衝出/偏出跑道」及「可控飛行撞地」三種類型的事故最多,分別占38.5%(1,698人)、22.3%(985人)及22.1 %(972人),三者合計占總人數的82.9 %。因此,把空中失控、可控飛行撞地、衝出/偏出跑道3種類型的事故並稱為飛安的三大隱憂,實不為過。
空中失控
在飛機離地後,因機械、天候、人為等因素使飛機性能改變,情況超出飛機設計的限制,或因駕駛員處置不當讓情況持續惡化,變成失速、螺旋、俯衝等失控狀態,最後造成飛機偏離應有的航道與高度,撞及地面、水面或障礙物(簡稱地障)導致的事故,稱為空中失控。
基於飛行時速度快、高度高的特性,飛機因空中失控而撞及地障時,其動能與位能往往轉換成強大的撞擊力量,造成人員與機體的嚴重損傷。從波音公司的統計中,空中失控事故件數占整體的24%,死亡人數卻占總人數的38.5%,其致死率是所有事故類型中最高的。
我國曾在民國91年發生一起空中失控的事故,一架渦輪螺旋槳貨機在馬公附近墜海,該機殘骸細碎,機上2名駕駛員失蹤。
調查發現駕駛員因機翼結冰警告出現,曾兩度啟動機身除冰系統,惟除冰系統關閉後,可能仍有殘冰附著在機翼上。因駕駛員未依照相關程序進行後續處置及狀況警覺不足,沒有適時發現飛機遭遇嚴重積冰的情況。發現後未立即改變高度,也未執行「嚴重積冰緊急程序」,導致阻力增加、空速驟減、氣流自機翼表面分離等情況,最後超出飛機認證的適航範圍,進入不正常的非因操控滾轉狀態而失速墜海。
可控飛行撞地
飛機離地後雖處於適合飛行的狀態,卻在駕駛員操控下撞及地障導致事故,稱為可控飛行撞地。事故的發生大多是當時的能見度因受濃霧、大雨、大雪或黑夜等因素的影響而欠佳,駕駛員對外界環境的判斷能力下降,容易因視錯覺而失去空間感,未意識到地形的變化,在未察覺危險的情況下,操控飛機撞及地障。疲勞或訓練不足則可能間接影響駕駛員的表現。
我國曾在民國98年發生一起可控飛行撞地的事故,一架救護直升機在金門機場進場落地時墜海,機上3名機組員1人獲救,2人死亡。調查發現事故前天氣良好,飛機各系統功能都正常,裝備及維修也符合適航要求,因此排除天氣或機械故障的因素。
該機原應由兩位駕駛員共同執行任務,惟進場時僅由正駕駛員單獨操控飛機。而事發當時是凌晨四點多,是駕駛員的正常睡眠時段,也是生理時鐘晝夜節律變化最低點,因此正駕駛員可能因疲勞而有注意力降低、判斷與反應能力減弱、空間定向能力變差、視覺功能及手眼協調能力降低等徵狀,導致錯估航機高度,在無預期情況下落海。而副駕駛員當時處於休眠狀態,以致未監視儀表及提醒正駕駛員航向偏離、高度偏低及下降率過劇等情形。
調查報告針對航空公司及監理機關提出多項改善建議,包括強化駕駛員可控飛行撞地事故預防、夜間視錯覺、疲勞管理等相關訓練及風險評估機制,嚴格要求駕駛員遵守席位職責規定;考慮在直升機上裝設接近地面警告系統,以提供駕駛員航機接近地障的警告;檢視救護直升機駕駛員派遣規定、飛航時間、待命時間與休息時間的合理性,降低駕駛員的疲勞危害。
衝出/偏出跑道
衝出/偏出跑道是指飛機在跑道上起飛或降落時,因特定因素未能保持在跑道範圍內而導致事故。衝出是飛機減速時,在用完跑道長度前仍未停止,因而衝出跑道末端;偏出則是在起降過程中,機輪曾偏出跑道邊界,或最後停止在跑道邊界外,依其特性又可分為非蓄意性及蓄意性兩種情形。非蓄意性包括駕駛員操作不慎、天候或跑道情況不佳、機械故障等;蓄意性包括駕駛員為閃避跑道上的其他飛機、車輛、物品,或為避免衝出跑道末端撞及後方地障,而蓄意地操控飛機使其偏出跑道。
世界飛安基金會統計,導致衝出/偏出跑道事故的因素大致可分為3類。
過去我國曾發生多起這類型的事故。民國88年,一架飛機在桃園機場降落時,因駕駛員未配合適當速度使用反推力器、煞車、機身起落架轉向等裝置,在尚未減低至適當速度前使用鼻輪轉向,導致鼻輪輪胎側滑磨動,無法順利轉入滑行道而衝進草坪。
民國89年,一架飛機在高雄機場降落時,因駕駛員未在落地前確認飛機未裝設自動煞車裝置,且因著陸速度高、著陸及減速時機過晚,以致無法在跑道上完成減速,衝出跑道末端後停止在後方草坪上。
民國93年,一架飛機在松山機場降落時,駕駛員僅收回左側發動機油門控制桿,未把右側發動機油門控制桿收至慢車,並忽略航機警告系統發出的「收回油門」提示聲,導致該機著陸後,地面擾流板及自動煞車未自動致動,減速效能因而降低。同時因右側發動機仍有推力輸出、跑道溼滑等因素,未能在剩餘跑道上完成減速,以至於在跑道末端緩衝區滑入草地。這一事故顯現駕駛員對航機各系統的了解不夠深入,對相關系統的設計原理、操作等訓練尚待加強。
所幸上述事故都未造成人員的重大傷亡。調查報告針對發現的問題向相關機構提出改進建議,各機構也採取對應的改善措施。
在訓練與考核方面,航空公司已加強駕駛員對飛機系統與性能的了解,以及在大陣風/側風及溼滑跑道上降落時,駕駛員應具備的本質學能訓練;主管機關也重新檢視航空公司組員資源管理的要求與訓練,加強宣導穩定進場的定義及重飛的執行時機;在程序與規定方面,業者與主管機關都加強督導駕駛員確按操作手冊及相關程序操作航機,並訂定各飛航階段檢查程序、不正常情況處置及飛航組員相互提醒的標準術語。
為使駕駛員在降落前能獲得更多有效的資訊,協助其做出正確的判斷,調查報告也建議主管機關建立跑道道面摩擦係數、積水檢測及宣告等機制,期使駕駛員事先知所因應,降低航機衝出/偏出跑道的風險。此外,建立道面抗滑檢測作業程序規範,使各機場能據以執行胎屑清除及道面翻修作業,提升跑道抗滑能力。再者,重新檢視跑道地帶及跑道端安全區規範,以期不幸發生衝出/偏出跑道時,能把傷害減至最低。
同心協力提高飛安
飛安關係到生命財產的保障,透過事故調查發覺背後的因素,擬訂改善對策,可以避免類似事故的再次發生。
在調查機構、監理機關、航空公司、飛機製造廠等各層面的共同努力下,我國的飛安紀錄近年來已有顯著的改善,只要大家繼續齊心協力,三大飛安隱憂終會銷聲匿跡!
現今大部分的空難都與人為疏失有關,單純因機械故障而造成重大空難已不多見。如何減少疏失及避免因此造成致命的事故,是提升飛航安全的核心。
人為因素
依據全球飛安統計,超過7成的飛航事故與人為因素有關。我國飛安統計也顯示,事故主因近7成與飛行員有關,若包含其他如維修人員、管制員及組織管理因素,則約有8成涉及人為因素。
舉凡飛行員、空服員、管制員、維修員、地勤人員等航空從業人員在工作時,影響其決策與行為的所有因素,都是人為因素的探討範圍,涵蓋的領域包括人因工程、航空生理學、認知心理學、行為學、社會心理學、管理學等。
高安全風險的產業,如核電廠、石化業、運輸業等都會特別重視人為因素。航空業自不例外,透過系統化的資料蒐集與研究,了解基層人員工作時的生理心理特性與限制,作業環境的影響,工具、設備、操作程序的適用性,以及作業人員彼此間的互動關係等,來提高工作效率,並消弭人為疏失的產生,以增進飛航安全。
人為因素的類別
1972年,英國愛德華(E. Edward)教授提出 SHELL(S:software, H:handware, E:environment, L:liveware)觀念模式,運用人本身的限制與狀態,以及人與軟體、硬體、環境、其他人員的互動關係來描述人為因素。當這些因素與人未能相互配合或因素本身有缺陷時,就可能產生人為疏失。
在SHELL模式中,人本身的限制與狀態方面處於居中的位置,是最重要且最有彈性的元素。但人也有許多限制與差異,像身體可承受的力量、肌力極限、對外界物理條件如溫度與壓力的承受力、資訊的處理能力等。另外,人在工作時若處於不佳的生理心理狀態,如疲勞、身體不適、時間壓力、情緒低落等,也容易增加犯錯的機率。
人與軟體的關係方面,軟體包括了操作程序、檢查卡、航圖、儀表顯示介面、電腦軟體等。當軟體內容有標示不清、錯誤、不完整或使用上不方便、不人性化時,就容易產生人為疏失。
人與硬體的關係方面,許多人為疏失是來自不良的硬體設計。例如,舊型飛機的起落架手柄與襟翼手柄有相似的形狀、大小,且排列在一起。起飛後,飛行員原本要收起落架以減少阻力,卻誤收襟翼造成升力減少而發生事故。新型飛機的設計則把兩手柄放在不同的位置,起落架手柄的握把外形就像輪子,襟翼手柄則像機翼。
人與環境的關係方面,飛行時外界環境對飛行員的影響是最早受到注意的。例如,噪音會影響飛行員通話,因此要使用耳機;高空空氣稀薄、壓力低、溫度低,因此要有加壓與空調系統;亂流、雷雨、冰雹、火山灰等狀況除了會影響外界的能見度外,也會增加飛機操作的難度;機場場面的設備如燈光、標線、標誌等,也會影響飛行員對航機位置的判斷。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方面,是人為因素中最重要的一環。飛行員要完成一趟任務,必須與其他人員互動,除了飛行員彼此間的相處外,還包括與簽派員、維修員、地勤人員、空服員、管制員等的互動。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合作,往往是事故的最終防線,若能發揮團隊合作的功能,則比較能克服其他因素所造成的危害。相反地,若無法維持良好的互動,也可能犯下致命的錯誤。
人為疏失
人為疏失是指基層人員在工作時未能達成組織要求的標準或預期的結果,常見的疏失包括技術操作錯誤、決策錯誤與知覺感官錯誤。
以飛行員而言,技術操作錯誤是指在執行操作動作如查閱手冊,執行檢查,輸入電腦,操作駕駛桿、控制桿或電門等過程中所犯的錯誤,通常與注意力不集中、遺忘或記錯、技術不純熟或習慣不良等有關。
決策錯誤指飛行員依其所受的訓練、學識、經驗等判斷所面臨的狀況,經邏輯推理、思考與評估解決方案後,採取的行動仍無法解決問題。決策錯誤通常與資訊不充分或知識及經驗不足有關。
知覺感官錯誤指飛行員因感官器官本身的限制或功能受到影響,造成感官器官接收到的訊息與實際狀況有異或不精確,進而做出錯誤的決策或操作。例如,飛行員受環境、天氣或黑夜影響而產生視錯覺,因而誤判航機高度。
古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俗話說:「吃燒餅哪有不掉芝麻的。」只要是人,就可能犯錯。因此,重點不在錯誤本身,而是影響人員犯錯的因素,以及如何避免人為疏失衍生成嚴重的後果。
舉例來說,若航空公司在任務前沒有提供飛行員足夠的休息時間,或要求超時工作,再優秀的飛行員都可能因疲勞而犯錯。重視安全的公司不會認為飛行員犯錯後,處分是有效的改善策略,而是會進一步找出飛行員犯錯的根源並加以改善,如改善飛行員的排班制度,以避免或減輕疏失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
前車之鑑
回顧航空發展史,人為因素造成的重大空難不勝枚舉,最著名的例子是發生於1977年3月27日,地點在北非外海西班牙屬地的特內里費島(Tenerife)機場。當地時間下午5時6分,荷蘭航空一架波音747型客機在跑道上起飛滾行時,撞上另一架正在跑道上滑行的泛美航空波音747型客機,造成583人死亡,是航空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空難。
事故當日,大量飛機因主要機場接獲炸彈攻擊威脅,轉降於特內里費島機場,主滑行道停滿飛機,迫使主要機場開放後,飛機須使用跑道做為滑行用。
事故時,機場因大霧能見度不佳,管制員無法目視荷航與泛美的飛機,兩架飛機也無法目視對方。荷航機長因班機延誤急於離場,在未獲起飛許可下逕行起飛。其他兩位組員雖懷疑泛美飛機仍在跑道上滑行,然因溝通不良與礙於機長權威,未能成功阻止機長起飛。副駕駛員雖曾告知管制員該機正在起飛,但因表達不清,使得管制員誤解該機仍在跑道頭等待起飛。另一架泛美飛機則因誤解管制員的指示,尚未脫離跑道。
荷航飛機持續在跑道上滾行,當兩機接近時才看見對方,荷航飛機嘗試拉起機頭提早離地,泛美飛機加速左轉意圖脫離跑道,但荷航飛機機腹仍撞擊泛美飛機機背,終致事故發生。
這事故對航空界帶來的震撼,在於兩架運作正常的飛機與優秀的飛航組員,卻因天氣、時間壓力、溝通不良、機長領導方式等犯下致命錯誤,造成史上最嚴重的空難,而非傳統上認為飛行員技術不佳才會造成飛機失事。
我國也曾發生人為因素導致的重大空難。2000年10月31日晚間11時,中正機場(今桃園機場)正因颱風外圍環流影響而處於強風豪雨中,一架新加坡航空波音747型客機預計自05左跑道起飛,由於能見度不佳,飛航組員在滑行過程中提早右轉,進入與05左平行的05右跑道,機上3位飛航組員都未發覺。事故時,05右跑道中段正在進行跑道工程,停放許多重型機具,該機於起飛滾行時撞擊重型機具,機身爆炸起火後斷裂,造成機上83人死亡。
從人為因素的角度,這事故有許多影響飛航組員滑錯跑道的因素,包括飛航組員急於在颱風來襲前起飛的時間壓力,黑夜、強風、豪雨等造成能見度不佳,機場場面指示牌、滑行道中心線與中心線燈有瑕疵,管制員無法目視該機也未主動提供進一步協助,新航手冊中未載明低能見度滑行操作程序,以及未提供飛航組員低能見度滑行技巧訓練等。
任何飛航組員在上述因素影響下,都可能犯下相同的錯誤。因此,與其強調飛航組員的疏失,不如設法改變某些影響因素,才能真正避免類似事故再發生。例如,裝設機場場面雷達,使得管制員在低能見度狀況下依然能夠掌握航機滑行的位置,或提供飛航組員低能見度滑行操作程序與訓練,使得組員能妥適進行滑行路徑規劃,在每個轉彎處加以確認與複查。
組員資源管理
1977年特內里費島空難後,航空界學習到在一個多組員座艙中,飛航組員所遭遇的問題通常與操作技術無關,而與不良的團體決策、無效溝通、不當領導方式、不佳工作分配或資源管理不當等有關。傳統的飛行員訓練著重於飛行技術,偏重個人表現,鮮少提及在飛航安全中同樣重要的組員管理問題。有鑒於此,航空界發展出組員資源管理訓練,並成為每位民航駕駛員必修的課程,甚至擴展至管制員、維修人員、簽派員、空服員及管理階層。
組員資源管理訓練是教育組員在出任務時,如何有效運用所有可用資源,包括人力、硬體、軟體等,以提升工作績效並適時做出正確決策與操作。訓練的重點在於狀況警覺、團隊合作、領導、決策下達、溝通技巧等。
現今的組員資源管理理論已融入飛行員的標準作業程序與模擬機訓練中,不論是正常程序、緊急程序或是故障排除程序,都有明確的工作分配與標準用語,並藉由模擬機反覆練習。標準作業程序也包含飛行各階段應進行的任務提示與檢查,要求飛航組員間不論資歷,都應做到積極傾聽。在組員溝通過程中,應確認對方已接收到正確資訊,當某一飛行員連續錯誤回應兩次,或經提醒兩次仍未有回應時,則需考慮視該員已處於失能狀態,接手操作航機。
組織管理時代
在航空業發展過程中,1900年代末期至1960年代晚期是技術革新時代,當時航機設計不佳與機械故障是主要的事故原因。隨著航太科技的進步,1950年代後,機械問題所導致的事故率已顯著降低。1970~1990年代中期是人為因素時代,人為疏失所導致的事故比率已顯著超過機械因素,使得航空界開始重視人為因素,進而發展出組員資源管理訓練。
1990年代中期後是組織管理時代,研究人員發現,組織對人力、財務、軟硬體資源的投入與分配、對安全的重視、對營運績效的要求,以及內部的溝通與管理,才是造成基層人員犯錯的根源。至此,事故發生後不再只專注於基層人員的疏失,組織的安全管理也成為人為因素的探討範圍。
航空界對安全的管理,已由事故後的檢討改善,提升為事先的預防與危害控管,即便如此,人為因素仍是提升飛安的核心議題。
深度閱讀
想像中飛機維修人員的形象應是光鮮亮麗的,但實際上他們的工作複雜度高且需要耐心及細心,由於作業環境惡劣,有時會遭遇風吹、雨淋與日曬的挑戰,工作時間也是「披星戴月」。
想像中飛機維修人員的形象應是光鮮亮麗的,但實際上他們的工作環境可能會讓人灰頭土臉、蓬頭垢面,尤其大多數的工作場合是沒有空調的,工作的時間也是「披星戴月」。那麼飛機維修人員的工作有什麼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呢?讓我們來看看長華航空公司班機號碼 CR - 012 執行飛機過境檢查的例子吧。
美西時間 7 月 13 日晚上 8 時,一架長華航空公司的波音 747- 400 型客機剛抵達美國洛杉磯國際機場,並停妥在國際線航廈第 95 號停機坪。這時外站代表魏法蘭已經由班機降落前發出的電報,得知這趟飛行並無任何系統故障產生,但為了謹慎起見,他仍然使用鼻輪起落架的通話系統與機長再次確認。
魏法蘭並利用旅客下機的時間執行飛機的外部檢查,仔細審視飛機是否有任何外物損傷、組件鬆脫或油料洩漏,並協助地面勤務人員進行貨艙作業、補充飲用水、卸除水肥與清洗作業。
旅客下機完成後,魏法蘭又與座艙長進行客艙內各種設備,如客艙座椅、乘客視聽娛樂、廚房與廁所等的確認;接著到駕駛艙與飛航組員面對面再次進行簡報,詢問航路中系統是否有異狀。機長回報氣象雷達作用時好時壞,魏法蘭於是測試這個系統,發覺是雷達傾斜調整馬達不能動作。由於該站無備料,依據飛機派遣標準手冊,只要起降機場與航路天氣狀況允許,這故障可以延遲改正,魏法蘭詢問簽派員沿路天氣後,就把這項缺點轉入飛航與維護紀錄簿中。
這時油車剛抵達,他吩咐大陸航空前來支援的維修技師 CR - 011(本機下個航班)班次的油量是 155,000 公斤,這可夠加滿三千多輛 2,000 c.c.車子的油箱。加完油已經是晚上 10 點了,洛杉磯航廈停機位不夠,魏法蘭只得請大陸航空支援拖機,把飛機拖往外面的機坪。
11 點半飛機又拖回原機坪,這時下段航班任務的 16 位組員進入機艙進行飛行前準備,他又向4位飛航組員簡報了飛機狀況。凌晨 1 點,旅客開始登機,400 位旅客在 30 分鐘內進入客艙。凌晨一點半飛機客艙關門後推,四號發動機首先起動,巨大低沉的聲響提醒他看好機坪動線管制,別讓機坪車子闖到危險區域。飛機被推到滑行道後等待四個發動機運轉正常,他與拖車地勤人員向飛機揮手道別,魏法蘭知道這架飛機還有 14 小時才會抵達桃園機場。
魏法蘭在洛杉磯執行的是飛機過境檢查。
披星戴月修飛機
臺灣時間 7 月 15 日凌晨五點半,飛機在臺灣落地,長華航空公司臺北站維修工程師李義銘當值大夜班,他整晚未曾閤眼,自 12 點上工後他已更換一具發電機,凌晨 3 點又更換發動機滑油濾心。這架飛機是他的第3個任務了,一手拿著飛機系統健康狀態電報,另一邊正聯絡接下來的機棚位置,待會兒就得準備做定期大檢查哩!
當飛機機輪上輪檔後,洛杉磯做過的那些事一樣也沒少,外加更換 3 顆磨損輪胎、1 組煞車來令片,與修復氣象雷達的故障。機長回報自動煞車與防滑系統運作不順利,座艙長提示 10 個乘客的個人視聽娛樂系統無法動作,工作雖然繁多,李義銘並沒有臉綠,他覺得這只是小問題而已,只需 4 名人手支援。換完輪煞後,工作服與雙手都已沾滿了油汙。
早上 10 點,飛機拖到廠棚外機坪,等著定期大檢查的前置作業,停機線維修部李義銘準備把整夜的重擔卸下,交棒給定期維修部的蔡叔坤。蔡叔坤召集了進廠前會議,他了解結構檢查工作占了大宗,結構組林和川與白鐵師傅郭廣填這下子又有表現的機會了。
在飛機進場前所有維修單位都集合商討這次大檢的注意事項與施工時間排程,像是哪些工作可以先執行而不會發生危險,例如何時飛機可以上電、建立液壓壓力與試起落架收放等而不會發生危險,等大家有一致共識後就進行準備工作。維修管制部陳幸杰早就準備好工作單,內容載明共需 50,000 工時。
廠棚外,飛機的油箱被卸除油料,客艙座椅、壁紙、窗戶、廚房、廁所、地板、隔熱墊棉等也開始拆卸,機體外油漆除漆,貨艙艙底清洗,縱使是颱風來襲前夕,艙內的溫度仍相當悶熱,約達攝氏 40 度。航電廠的蘇小灶也沒閒著,正仔細端量著他的工作單,調整已拆下來的航空儀表,確認黑盒子的資料來源及正確性。譬如說儀表高度 5,000 英尺,就需查證飛機高度確實是 5,000 英尺,這些耗費大量工時的工作,之前他訓練的人手可派得上用場了。
發動機廠馬強生則是緊盯他的內視鏡檢查,他把探針深入渦輪段,檢查葉片是否有損壞裂痕,或保護層熱損脫落的痕跡。他心想這裝備簡直跟醫院的腸胃鏡沒什麼兩樣,也是 Olympus 牌的哩!醫院是檢查人體,而這邊是機體,難怪維修人員被稱為飛機的醫生。而待會兒還得拆下兩具發動機返廠翻修哩!
就這樣,工期一個半月,工時 50,000 小時的 747- 400 飛機 D 級檢查,就此開始了。
維修人員的生活就如同上述,但是筆者仍須對起薪約 3 萬元的飛機維修人員另作一番詳細的介紹。
職業生涯
飛機維修行業是個從業人數稀少的職種,工作內容有飛機各型附件,諸如發動機、氣動、液壓附件、氣瓶、電氣系統、輪煞車等組件維修,飛機航電或儀表、電子相關附件維修,飛機機體、航電系統維修,飛機客、貨艙裝備維修及系統的檢測、修理、拆卸、組裝等作業。除了附件廠與後勤支援單位外,一般都像醫院的醫護人員一樣須配合作業需求輪班。
在了解飛機維修人員的日常工作後,接著談如何才能成為飛機維修人員。國內兩家主要的航太維修機構包括華航修護工廠與長榮航太科技公司,其儲備工程師資格是教育部認可的大專以上理工科系畢業學歷,另需多益(TOEIC)450 分以上或其他同級的英檢認證成績。
儲備維修工程師須先接受新進人員職前教育課程,再接受為期約 6~12 個月的基礎維修訓練。前幾個月的基礎訓練課程是培養基本的航空器知識,隨後實施系統訓練課程學習基本的飛機系統知識,接著依學員專長實施分科專長實作訓練課程,以加強其專業修護技能。
新人基礎訓練完成後,考量個人能力、專長及意願,公司會提供整體的職類發展體系,以助理工程師、機械員、修護領工、副工程師、領班、正工程師、專業工程師、訓練教官、品保稽核及修護管制等為主要職涯方向。職涯期間將佐以內部輪調及外派如駐外站、飛機原製造廠新機監造等歷練,並配合在職訓練達到適才適所,且以強化個人職能為目標。
維修工作與時間排程
飛機維修工作的特質有數項,首先是重視外語與邏輯分析能力。良好的英文閱讀能力是飛機維修人員必備的基本條件,原製造廠不會給航空業者中文版手冊,公司的工作單也是以英文呈現,若理解能力不足則無法在飛機上施工。而了解飛機系統運作方式,邏輯分析見樹也要見林。以自動駕駛系統跳脫為例,當大氣數據系統不一致時,自動駕駛系統就會跳脫。進一步的故障排除需要正確的邏輯分析能力,其來自對飛機系統的了解;一般至少需累積 5 年在機邊工作的經驗,遇到系統異常才不會慌張。
其次,飛機維修工作必須具備使命感。因為飛機維修複雜度高且需要耐心及細心,但由於作業環境惡劣,有時會遭遇風吹、雨淋與日曬的挑戰,因此必須仰仗責任心及榮譽感。由於安全的飛安、地安及人安是最重要且唯一的考量,絕不可以有不安全及冒險的行為,社會大眾的運輸安全才得以保護,只因航空是良心的事業、是積陰德的工作。
最後,維修人員面對複雜化的新世代航空器所帶來的挑戰,必須持續學習豐富的專業知識;也就是要保持開放的心胸不斷充實自我,提升跨領域學習的能力,並隨時鍛鍊實際作業能力,以應付各式維護需求。
維修工作單位:停機線、主機地維修
停機線:醫院急診室的病人有各種毛病,醫護人員必須儘快處理,因為個案大都是「急」症。停機線與醫院急診室一樣,須面臨飛機馬上要派遣的壓力,因此所需的 EQ、抗壓性及臨場反應要求都比較高。加上經常都只是少數幾個人工作,有一個閃失後果就不堪設想,因此工作期間的思緒及專注力要很集中,一般是在主基地棚廠工作一段時間的維修人員才會調往停機線。
男性攝護腺, 陽痿怎麼辦, 藥品專欄, 早洩怎麼辦, 提高性能力, 男女性心理
停機線維修人員只要飛機系統知識、臨場反應與外文能力達到公司門檻,就有機會外派至各外站服務,像是紐約、東京、巴黎等公司的航點執行飛機過境檢查。在停機線的維修人員通常擁有比較豐富的工作經驗。
主基地維修:定期維修又稱為周期檢查。就像一般汽車通常有 5,000∕10,000∕20,000 公里的保養,飛機也有這樣的定期保養。只不過,飛機不是用飛行公里數來計算,而是用「起降次數」、「飛行小時」、「日曆年」來計算,並依據實際的飛行時間決定要執行什麼樣的檢查和保養。保養又分為「A」、「C」和「D」三種等級。
一般來說,約每 500 個飛行小時會執行一個A級的保養和檢查。約至少 1 年以上進行一次 C 級、至少 5 年或 2 萬 5 千小時以上進行一次 D 級的保養和檢查,然後依此反覆執行,直到飛機報廢淘汰為止。基本上,除A級的保養和檢查外,定期維修的工作大都在飛機廠棚內執行,也因為大多是例行性的工作,所以工作的時間比較容易掌控。
D 級檢查又稱大修或翻修,是最高級別的檢修,多數飛機在這檢查中進行改裝、更換組件與檢查主要結構。
飛航事故調查員常被問:「你們從事飛機失事調查,但飛機失事很少發生,平常都在做些甚麼?空難現場很可怕嗎?失事地點在海上或高山上時,你們怎麼辦?」本文為你說明其中的甘苦。
24小時待命
筆者是個好爸爸也是好先生,上班族的我都利用周末買一整個星期的菜,習慣在傳統市場買,人聲鼎沸,很熱鬧。4月13日(星期六)早上,又到了上市場買菜的日子,買完青菜,再買些水果,正在挑水果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0935628***,值日官打來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又有事故發生了嗎?
飛航事故調查員是一天24小時∕一年365天,每一天每一小時,即使不上班也都在備勤的狀態,隨時都可能接到事故通報的電話,也可能被派前往事故現場。還好飛航事故並不頻繁,前(101)年通報次數39次,派員出發至現場採證10次。
筆者是南部人,北上臺北讀書工作,成家立業,轉眼已經30年,但是離開家鄉的我從未絲毫忘記家鄉及父母。從上臺北的第一個月起,每個月初固定回老家,在學時回家為了拿生活費,開始工作時就必須盡一點人子的孝心。
2007 年 6 月 30 日是一個晴朗的星期六,帶著老婆和兩個孩子開車回南部探望年邁的父母親。約莫早上 10 點,車子開到土城附近,電話響了,來電顯示 0935628***。天啊!是值日官來電。開車中的筆者趕緊駛下土城交流道,接起手機,通報人員告知一架超輕型載具在臺東關山地區失事,機身全毀,機上載有兩人全部罹難,飛安會必須派人立刻前往現場。原本期望趁著假日好天氣帶家人回南部團圓,恐怕難以如願了。
令人擔心的狂風暴雨
操縱著超輕型載具在天空自由自在翱翔,乘著風的翅膀,飛過山林河川、鄉林田野,從空中俯視美麗的臺灣,這是多麼令人嚮往的休閒活動。但是,臺灣地狹人稠,山多平原少,天空又被軍方的戰管及民航機擠壓得連老鷹都只能往山裡飛。適合超輕型載具活動的場地及空域非常有限,合法的場地及空域也屈指可數,又由於超輕型載具的個人專業訓練及載具製造∕維修在臺灣並不普及,違法飛行的風險真的很高。
每當假期到來,尤其是晴朗的天氣,正是超輕型載具愛好者的活躍期,這也是令調查員耽心的日子。在狂風暴雨的日子中,不是所有的飛機都會停飛,經驗及統計資料告訴我們,臺灣最多的飛航事故類別是偏出跑道。統計過去10年(2003~2012年)偏出跑道共發生13次,其事故可能肇因與天氣相關如大雨、濃霧或颱風的占了10次。因此每年7、8月颱風天,也是我們枕戈待旦隨時得準備出發的時候。
調查案誰說了算
2011 年 7 月 24 日新聞報導,一架 MD90飛機起飛時客艙冒煙,百人因恐慌搶爬上機翼逃生,險象環生。記者問飛航安全調查委員會(飛安會)是否會介入調查這案子?標準答案是:「現在無法馬上回答您,我們必須獲得更多的資料才能判定是否要調查。」社會大眾希望飛安會能夠多多調查大家所關注的飛安事件,航空業者則會想盡辦法避免被調查。飛安事件是否要調查,並不是由新聞的大小決定,也不是依航空公司的說詞而定。
飛安會依據我國飛航事故調查法及其規則行使調查權,如屬法律規範之外,即使新聞媒體報導事件的篇幅再大,也無權調查;若法規規定須調查,即使沒有媒體報導,或航空業者描述事件的過程與結果是雲淡風輕,也得調查。
例如,國籍航空公司在國外發生空中失壓的事件,媒體不一定會知道,也可能沒興趣報導。然而這是個緊急到飛行員必須戴上氧氣面罩的情況,依據我國的法規及參照國際民航組織第13號附約的條文,飛安會必須調查這種重大意外事件,但有時航空公司會詮釋狀況並不屬飛安會必須調查的事件。在臺灣,飛航事故調查法的執法機關是飛安會,而飛安會是中華民國的飛安會,是全民的飛安會,飛安會要從全民的角度去詮釋法規。
有些嚴重的飛安事件明顯屬於飛航事故,這屬於飛安會必須調查的案子,而有些飛安事件的飛安隱憂較小,屬於我國交通部民航局的調查範圍。如飛安事件有灰色地帶,飛安會則秉持改善飛安的態度,依法嚴謹判定及展開調查,以保障民眾搭機安全的權益。
但航空公司不喜歡接受調查,因為飛安會的調查會從有關的人、操作、訓練、考核、文件、程序、飛機的維修、工單、紀錄、管理……逐一檢查,抽絲剝繭,蒐集資料加以分析,希望能找到事故的可能肇因。這個過程除了可發現事故的可能肇因外,通常也會挖掘出航空公司的缺點,而飛安會的調查報告依法必須公布,但航空公司並不希望暴露自己的缺點,這些矛盾往往造成飛安會和航空業者的關係劍拔弩張。
然而,飛安會必須依法獨立行使職權,必須為民眾搭乘飛機的安全著想,必須從民眾關心的角度看飛安事件,依法規判定事件是否要調查。航空業者有時會認為我們太嚴苛,甚至對我們不客氣,但是我們必須堅持,不管面臨多大的壓力,都必須為全民把關。
從空中到海上
從事民航工作的我們,在未碰過海上空難前,從來不知道還得懂水下科技。水下科技與航空科技截然不同,所謂隔行如隔山,飛機掉在海上是飛航事故調查人員的夢魘。飛機掉在茫茫的大海中,如何找到黑盒子?如何搜尋及打撈殘骸?這是技術的問題。水下偵搜所需要動員的資源,視事故航空器的類型、事故海域的深度、廣度及海象氣象而有所差異,所面對的困難居各類飛航事故之冠。
以法航AF447為例,這架飛機在2009年5月31日晚上從巴西里約熱內盧起飛,目的地是法國巴黎,在巡航過程失事並墜落在深約4千公尺的大西洋中。這個案子由法國飛航事故調查局主導調查,調查時程耗時3年,所動用的資源超過1億歐元。這案子不僅是錢與時間的問題,也有目前科技難以解決的問題。
然而調查人員最大的壓力是面對媒體與社會大眾,事故剛發生時,媒體幾乎不時追問:「事故原因是甚麼?」「黑盒子找到了嗎?」「飛機殘骸在哪裡?」「預計何時會找到罹難者?」面對這些問題,高層長官須誠實回答,但也意味著會加諸工作壓力給第一線調查員。可是執行海上偵搜及打撈工作,需要考慮海象、颱風、海浪及水流是否允許操作,要妥善安排適當的船隻及設備,調查人員當然希望能滿足媒體社會大眾知的需求,但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這壓力之大實在難以想像。
事故調查員本身能否適應海上生活也是個問題,在船上吃喝拉睡是很實際的問題,卻不容易適應,而且很多人會暈船,再優秀的調查員要是一上船就暈船,該如何執行調查工作呢?
從平地到高山
飛機可能失事在高山上,要登高山平常就得訓練。對調查人員而言,山野訓練若是攀爬郊山那是福利,若是攀登高山則是挑戰。臺灣的高山海拔高度超過3,000公尺的約有一百多座,攀登這些高山,視個人身體狀況可能出現高原反應(或稱高山症),會使人出現氣喘、呼吸不順、頭痛、食欲不振、夜晚無法入眠的現象。
2002年10月,有一架BK117直升機因操作的問題,迫降在武陵農場西北方約6公里的新達池,附近海拔約3,200公尺,我們被派前往事故現場蒐證。由於搭直升機至現場風險比較高,因此決定驅車前往接近事故地點的武陵農場過夜。再根據當地派出所的資訊,若在清晨出發,當天往返應該不是問題,但最好別在高山搭帳篷過夜,因為會衍生攜帶過夜裝備及食物的問題,風險較高。
於是翌日清晨5點出發,途中可欣賞到武陵農場北邊的武陵四秀(品田山、池有山、桃山及喀拉業山),風景真的很美。在抵達新達池前,會經過海拔3,500公尺的品田山及3,300公尺的池有山。當爬到3,000公尺時,筆者明顯開始氣喘,併有頭痛,心知這是高山反應,便告訴自己慢慢來,調整呼吸,勻速一步一步往上爬,終於在上午約11點一行5人抵事故地點。經快速採證及搜集證物,並拆下座艙語音紀錄器(黑盒子),現場作業在1小時內完成,就趕著儘快下山,因為摸黑下山是危險的。
下山時,隊伍中有人不小心腳受傷了,隊伍只好慢下來。偏偏秋冬季節山上很快就入黑,才下午四點多,天色就已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仍有三分之一路程須趕路,這真是始料未及。隊員攜帶的個人小手電筒燈光不足,數量也不夠,在回程路上又有幾個斷崖,一不小心踩空後果會不堪設想,只能再放慢速度,整個隊伍終於在晚上11點平安回到武陵。這次現場作業是一個體力的考驗,也是一個膽戰心驚的經驗。
飛機在海拔不高的郊山發生事故,如果那是一個人煙罕至的山區,也會有其他的問題。例如曾經有一架超輕型載具摔落在烏來的下阿玉山,那是個管制區,事故地點的山徑很少人走過,荒草蔓延。從登山口進入不久,就會發現幾乎沒有路,沿途雖無掉落山谷的危險,山勢卻非常陡峭,攀登相當累人。
最令人不舒服的是沿途都有螞蝗,當人員走過,牠會利用身體的彈力附著在行人的腿或褲管上,找機會吸取人血。行走在這種路上一定要有綁腿保護,但要是螞蝗彈得夠高,還是難以倖免。幾乎在每一個中途休息,大家都可在褲管或腿上發現螞蝗,甚至有人是回到會裡沖澡時才赫然發現腿上一攤血,原來螞蝗竟吸附在大腿上。
調查報告不是學術論文
飛航事故調查員撰寫調查報告是必備的基本技能。事故調查是基於事實透過合理的邏輯推演出事故的可能原因,調查報告不僅要呈現出獨立、公正及專業,也要避免成為類似司法機構的判決報告(追究責任及處罰用途),還有很重要的是要讓人看得懂。設定的目標是只要國中以上畢業且具有一般理解能力的人,就可以看得懂我們寫的報告。
專業人員若未經報告撰寫訓練,其報告通常只有具同樣背景的人才看得懂,報告中常出現過多的專業術語,分析的過程會有許多假設,從他個人專業的角度可能不用解釋,但在一般的讀者眼中就會有滿腦的問號。
飛安會的調查過程中有一個稱為「Murder Board」,這是一個草案報告送給委員初審前的「謀殺大會」。草案報告必須接受調查小組外所有技術同仁的批評,目的是希望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報告,提供意見給寫報告的人,立意良好。
話雖如此,然而在接受「公審」的過程中,從資料多寡、分析邏輯、重點分配、段落格式、專業用語的一致性、用詞用語與國際標準/業界慣用語、過去報告的書寫方式都會被建議修改,有時還會混入個人立場,有些情況甚至是有點難堪。要能平順通過這個考驗,會議中沒有情緒的表現,事後修改報告而心無罣礙,報告人必須有很好的智慧。
全方位的調查員
飛航事故調查是涉及國際性的事務,飛安會的調查人員不多,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專業與職責,但每個人都被要求能夠獨當一面。
要成為一個稱職且優秀的調查員並不容易,需要健康的身體、強壯的體力,以及足夠的中英文能力。英文說聽讀寫要有一定的程度,英文資料必須自己看,中/英文報告必須自己寫,在國際場合的交流,簡報也必須自己準備與報告。另外還須具備邏輯思惟、細心與耐心、超強的抗壓性,並有智慧去化解諸多壓力引起的煩惱。
據統計在 1994 ~ 2003 年期間,我國民用航空運輸業大型渦輪噴射飛機(最大起飛總重超過 15,000 kg)每百萬離場的機身全毀十年平均事故率是 3.38。經過大家的努力,2003 ~ 2012 年的事故率降到 1.17。這種災難性的飛航事故變少,我們的工作負荷也會減少,但不會有人因此不高興我們工作量變少,這是身為飛航事故調查員最特殊的福利。
懷抱夢想與憧憬的學員,一到飛行學校便想著能趕快坐上飛機,體驗衝上雲霄的快感。事實上,飛行是一件複雜且技術性極高的工作,基礎功夫沒學好前,上了飛機一定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實現飛上藍天的夢想
年輕時的你是否曾做過飛行的夢,夢想駕駛著飛機奔向藍天,享受衝破雲霄的快感?無奈隨著年齡增長,受到繁重課業和現實環境的限制,這念頭便離你愈來愈遠,漸漸變得遙不可及。
如果告訴你飛行可以不是夢,你願意再嘗試追逐這夢想嗎?在臺灣想追夢的人,又該如何踏出飛上藍天的第一步呢?
報效空軍才能成為飛行員嗎
早期,臺灣的天空受到政治因素影響,不論是航空公司的設立、飛行員的來源,或是國人出國經商、旅遊等,都受到重重的限制。因此在這段時間,航空公司的航空器駕駛員確實都是由軍中退役的飛行員轉任。
然而自民國76年解嚴後,國內空運市場的限制也隨之鬆綁。11月18日,交通部頒布「民航運輸業申請設立、增闢航線、購機執行要點」,放寬航空運輸業者加入市場的規定,並允許增闢新的航線,這就是所謂的「開放天空政策」。臺灣航空產業自此蓬勃發展,新的航空運輸業者如雨後春筍般成立,紛紛搶進這快速成長的市場。由於航空公司須大量引進新的民航客機,造成飛行員的供需失衡,單靠空軍退役的飛行員已無法滿足市場對機師的需求。
為因應市場的變化,民航局曾在民國85年委託臺灣大學工學院及慶齡工業研究中心共同辦理「 民航駕駛員培訓班」,以彌補民航機師的不足,並招募過3期的學員。航空公司也開始培訓自己的飛行員,把學員送往國外接受專業飛行訓練,並招收符合民航局規定在國外拿到商用駕駛員執照(commercial pilot liccense, CPL)的自學機師。
在臺灣的學飛管道
現今,我國公民想成為飛行員的管道有三:
報考空軍官校或國軍飛行常備軍官班 若對飛行有十足熱忱,又以保家衛國為己任的人,可以報考中華民國空軍官校或國軍飛行常備軍官班擔任國軍飛行員。招募對象是具備中華民國國籍並在臺灣設有戶籍者,國內大學或同等學歷學校畢業,21至26歲,男女不拘,但需符合「國軍航空醫務教範─空勤人員體格檢查標準」。這標準對於視力的要求較高,兩眼裸視視力必須各在0.8以上,且經空勤視力箱檢查合格,曾接受眼角膜(雷射)屈光手術者不得報考。
在空軍擔任飛行員約滿後,若對民航工作有興趣,可轉換跑道報考航空公司成為民航駕駛員。
報考航空公司培訓機師 目前國內招募培訓機師的有中華、長榮和復興3家航空公司,經由航空公司培訓而踏上飛行一途,是公認最經濟、有效率的學飛途徑。
現今全球僅有很少數國家的航空公司願意全額出資培訓自己的機師,也就是送學員出國接受基礎的飛行訓練,待完訓取得商用駕駛員執照後,再回國接受進階的民航機師訓練。等到完成特定機種的轉換訓練及線上訓練考驗後,就能成為合格的副駕駛員。
一般培訓機師的報考資格是具中華民國國籍並在臺灣設有戶籍者,大專院校畢業,男女不拘,英文多益成績達650分以上,有近視者經配戴合適度數眼鏡矯正後視力可達1.0以上。
各公司的報考流程不一,以華航為例,報考者履歷經審查通過後,要經過筆試、儀器測驗及中英文面試3個關卡,全部通過後,再至民航局航醫中心取得甲類航空人員體檢證明,便可成為公司的培訓學員。
赴國外自學飛行取得CPL 若是個人經濟和時間允許,目前也可選擇第三種方式,自行至美國、澳洲、紐西蘭、加拿大等地學習飛行,取得CPL執照後再回國報考各航空公司,一般稱這樣的自學機師是CPL。
至國外學習飛行有許多要注意的地方,譬如學校的選擇。以美國為例,在美國的飛行學校或俱樂部大致分為FAR Part 61與FAR Part 141兩種標準(註1)。選擇符合FAR 141標準的學校雖然成本較高,但課程的安排比較完整,學習過程也較扎實,許多航空公司(如華航)僅招收具Part 141標準的學校畢業生。另外像學校離機場的距離、飛機的多寡、對飛機維修的能力等,都是選擇學校時需考量的因素。
學校當地的氣候對學飛也很重要,不要到了學校卻因為天候不佳而只能待在地面望天興嘆,因此出國學飛的季節應儘量避開當地的冬季或雨季。另外出國前確認是否已備妥所有證件,包括護照、學習簽證、體檢證等,不要因為少了其中一項或效期不足而使受訓計畫延誤或中斷。
自學回國後若要報考航空公司,必須符合民航局的規定,包括具有250小時以上的飛航及模擬機的飛航總時間,並曾受儀器飛航訓練時間20小時以上,其中模擬機儀器飛航訓練時間最多採計10小時,而飛航總時間以模擬機取代飛航訓練的最多採計50小時等(註2)。因此在學校時就必須完備這些時數紀錄,省去必須重回學校補足飛時的麻煩。有人甚至未雨綢繆,出國前就先行取得民航局甲類航空人員體檢證明,以免拿到飛行員執照回國後,卻因體檢不過而功虧一簣。
學飛的過程
航空公司的培訓學員在飛行學校的課程,主要分為「地面學科」與「飛行訓練」兩種。
懷抱夢想與憧憬的學員,一到飛行學校便想著能趕快坐上飛機,體驗衝上雲霄的快感。但事實上,飛行是一件複雜且具極高技術性的工作。基礎沒有打好前,上了飛機一定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不適應的人剛上飛機甚至會有暈眩、嘔吐等生理反應。
學習地面學科的目的在於補強飛行訓練的基礎,項目包括:航空英文、飛行原理、導航學、天氣、航空法規、航空生理、飛機系統、基本數理等。
英文是航空通用語言,由於我們是非英語系國家,因此航空英文是地面課程中很重要的一門,在訓練初期所占時數相當高。不僅要增強學員聽說讀寫的能力,還要針對航空專業用語,譬如空中與地面管制員的無線電對話、機場天氣播報等,做特別的加強。
地面學科對學飛而言往往是最枯燥無趣的部分,但是一趟飛行的前置作業,從飛行計畫的製作開始,到飛機的載重平衡、機場與航路的天氣評估、油量的計算、備降場的選擇等,都必須應用到天氣、導航學、航空法規、基本數理等學科所習得的知識;而飛機系統與飛行原理的了解,更是對熟悉飛機操作與狀況警覺有直接的幫助。由此可見,充實的地面學科是操作飛機與安全飛行的基本,唯有按步就班、自我要求,才能打好學習飛行的基礎。
好不容易盼到了飛行的那天,上了飛機後,才發現要把飛機飛上天還真不簡單,進了座艙後就有一堆的程序和檢查要做。在飛行操作的每一個階段,開車、滑行、起飛、爬升、巡航、下降、落地等,都有所謂的標準程序。剛開始的每趟飛行,學員一定都會先在椅子上做模擬飛行(chair flight),以重複演練程序和步驟並熟悉課目的內容。但不論如何,只要飛機一離地,學員還是會忍不住興奮起來。
然而並不是每趟飛行都是愉悅有趣的,尤其是遇到各個階段的「考驗」。每一個學飛的人要面臨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關卡,就是單飛考驗(first solo check)。送訓的學員在公司的成本考量下,必須在十幾個飛行小時內,讓教練滿意你的表現而「敢於」放你單飛。單飛時所做的課目,就是靠你自己完成一個基本的本場起落。
記得筆者要放單飛的那天,和教練在本場做了幾次起降練習後,他有些猶豫地在滑行道邊走下飛機,輕輕丟下一句「待會回來接我,Good luck」,看的出來他心裡還是很掙扎。
筆者全神貫注慢慢地把飛機滑到跑道頭,和塔臺確認得到起飛許可後進入跑道,推油門開始起飛滾轉。少了一個教練的飛機輕了許多,一下子就加速到了仰轉速度。飛機平順地離地後只聽到螺旋槳聲轟隆轟隆作響,踩舵維持飛機平衡,過500英尺後開始轉向,到達1,000英尺把飛機改平轉向三邊(downwind leg),收油門、收外型,做完起飛後檢查,筆者與塔臺報告位置並請求落地後滑離跑道。
在三邊必須在不到一分半鐘的時間內,做到維持飛機的高度、航向、速度,並調整與跑道間的距離,然後馬上又要做進場準備和檢查。當飛機離跑道頭約45度位置時,開始轉向四邊(base leg)。這時開始放外型,同時收油門減速慢慢下降,並向塔臺報位置,接近跑道中心線的延長線時,轉向五邊(final leg)對正跑道。
在五邊做完落地前檢查,抓住落地瞄準點,微調油門和操縱桿,以維持正確的進場速度與飛機在下滑道的位置。最後飛機越過跑道頭時,收油門,平飄減低下降率,飛機主輪觸地後,讓飛機維持在中心線上,慢慢減速從滑行道脫離。緊張的心情在這時才終於放鬆下來,最後高興地差點忘了要回頭接教練。記得要讓教練上飛機後再滑回停機坪,不然從滑行道走回停機坪一般要走上二、三十分鐘。
飛行訓練中最愜意的單元,就是考CPL前的越野飛行(cross country),也就是規劃一趟單天來回的長距離飛行之旅。自己決定目的地,途中可以規劃自己想去的檢查點,經過鄰近的城鎮和山野時,有時選擇低空飛越溪流湖泊,有時選擇高空鳥瞰大片的荒漠農田,中午時分抵達目的地機場。
在澳洲有很多小機場,一天可能只有一、兩班定期航班飛機,其他時候則是一個人都沒有,機場也沒有航管或地面服務,一切自己來,完全符合澳洲該有的特色─地方大、人煙少。休息片刻,自行把油箱加滿,仔細檢查飛機後踏上回程。途中順道經過幾個偏遠的無人管制機場,蜻蜓點水般做幾個側風落地後,趁入夜前回到學校再做些本場練習。
在學飛過程中,犯錯、考驗不及格、加課等在所難免,但加太多課,就要面臨被公司淘汰送回國的壓力。曾經有一次訓練,所有地面檢查都完成了,筆者和教練兩人跳上飛機正準備滑出,突然「砰」一聲!飛機停住了,筆者一臉驚恐地看著教練,只見他突然大笑起來,關引擎下飛機一看,發現固定飛機的鋼索沒有解開!
筆者很怕犯錯被責罵,教練卻若無其事地說:「沒有一次飛行是絕對完美的,在飛行中所發生的每次錯誤,都會變成一個寶貴的錢幣,把犯錯所得到的錢幣放進你的袋子裡,那就是你累積的經驗!」於是筆者放下這個愚蠢的錯誤,繼續和教練完成了這次愉悅的飛行。
不得不說,如果當時遇到的教練是破口大罵:「怎麼連這個都會忘記!」可能那一趟飛行會是一次浪費,甚至是負面學習。但是教練不僅教筆者先把錯誤拋諸腦後,完成當下其他工作,還讓筆者對犯錯有了正確的認知而不是隱瞞。這是飛行工作中相當重要的一課,飛行中千萬不能一直把前錯放在心上,否則接下來一定會錯誤連連。
扎實的學習課程和教師們嚴格的把關,更能增加自己的信心。一年的國外學飛,從單螺旋槳飛機到雙螺旋槳飛機;從目視飛行到通過儀器飛行檢定;從學生執照到最後拿到商用駕駛員執照,當中的酸甜苦辣,喜怒哀樂,是飛行生涯最初、最美好的時光。
民航機師的甘與苦
拿到商用駕駛員執照回到溫暖的故鄉,雖也算是「學成歸國」,但離成為正式的民航機師卻只算走了半程。接下來回公司要繼續接受「民航機師前置訓練」(advanced pilot qualification, APQ),以及各機種的「轉換訓練」(transition training),可以說真正的重頭戲才正要上場。
這個階段的訓練只能用昏天暗地來形容。密集而繁重的地面學科,加上更為複雜精密的模擬機訓練,要求學員對航空法規、公司政策和其他各方面的專業學識更為精進,層層的學科口試或模擬機考驗,隨時會被加課甚至淘汰的壓力,讓學員們個個喘不過氣來。而這一切,不僅是為了要把飛行員磨練成合格的副駕駛員,更是在為培養一個合格、專業、能負起全機安全責任的機長打基礎。
通過重重考驗,努力得到的果實才是最甜美的。在各行各業的專業人員中,飛行員的訓練算是數一數二的扎實而嚴謹,飛上藍天不是只有想像中的自由自在與帥氣,而是要遵守標準作業程序,利用所學應付天空中千變萬化的狀況,讓旅客能平安、準時、舒適地到達目的地。
民航機師的生活常受到一般人的稱羨,因為可以和美麗的空服員一起打工,可以遨翔天際、四處旅遊,可以享受高薪所帶來的高生活品質。但實際上,民航機師有許多不為人知的辛酸,以及來自工作的壓力,包括航空公司和民航局每年嚴格的考驗與體檢,隨時要與惡劣天候或突如其來的不正常狀況搏鬥。
除此之外,不固定的工作時間更讓飛行員得承受時差和熬夜所造成的生理時鐘錯亂,並犧牲和家人朋友的相處時間。長期工作下來,更會因為高空的壓力變化、高輻射量、高噪音等對身體造成傷害,這些也是立志從事這工作前必須考慮的因素。
總而言之,飛行的工作有甘有苦,在享受接近藍天的幸福之前,要先走過一段艱辛而漫長的學習之路。年輕的你若不想放棄理想,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歡迎一同加入這行列,飛向蔚藍的天空。
註 1:FAR Part 141 或 FAR Part 61是美國聯邦航空法規(Federal Aviation Regulations, FAR)對於飛行訓練學校設立的標準,一般而言,符合 Part 141 法規的學校教學課程必須經過 FAA 報備認可,課程安排較嚴謹,學員按照進度進行課程和各階段的考驗並詳實記錄。另外學校飛機的維修、保養也要按照法規規定,對學員較有保障。
註 2:詳細內容參閱民用航空法「航空人員檢定給證管理規則」第 30 - 32 條規定。
空服員的角色除了要解決旅客各種疑難雜症的要求外,更重要的是當飛機發生危及安全的狀況時,能夠肩負起客艙內旅客安全維護與照料的工作。
一般聽到「空服員」這三個字,很多人馬上想到的就是搭飛機會碰到的空中服務人員,早期他們被稱為「空中小姐(簡稱空姐)」或「空中少爺(簡稱空少)」,現在則較少這樣稱呼。對大多數的旅客來說,空服員就是在飛機客艙內為乘客提供各項服務的人員,甚至有些人會錯誤地認為他們是在天上的高級服務生。
事實上,空服員的工作遠比想像的嚴峻許多,他們在飛機客艙內除了要解決旅客各種疑難雜症的要求外,更重要的是當飛機發生危及安全的狀況時,能夠肩負起客艙內旅客安全維護與照料的工作。他們的角色有多重要,且讓本文娓娓道來。
如何成為空服員
要成為一名稱職的空服員並不簡單,首先要通過像歌唱比賽般的考試甄選,在一群來自各方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一般航空公司招考空服員的要求,不外乎外型與親和度、語言能力、美姿儀態等項目。過去身高也是報考條件之一,但因為涉及就業歧視的問題,現在航空公司多是以雙手高舉是否能夠達到一定高度,以便可以順利操作座位上方的置物箱為評選標準。
航空公司招考空服員常常會吸引非常多懷有夢想的人前來報考,錄取的機會卻是非常的低,在「千中選一」或「百中選一」的篩選過程中,有幸錄取成為空服員學員後,下一個嚴峻的挑戰跟著展開!
每家航空公司為了提供機上旅客最佳的服務品質,讓旅客願意再次蒞臨搭乘,對於空服員的訓練課程可以說是非常緊湊而且扎實。雖然多數民眾對於空服員的定位都認為是一種「客艙服務的提供者」,但其實空服員最重要的任務是維護客艙內運作的安全。為了提高服務品質及保障飛航安全,航空公司對空服員都會施以非常嚴格的訓練。
一般而言,不論是長途的國際線或短程的國內線,空服員的訓練都可分為「地面學科訓練」與「機上實習」兩部分。
地面學科的訓練課程可區分為靜態與動態兩大類,在靜態的訓練中,常見的項目包括:個人服裝儀態、美髮彩妝技巧、溝通應對技巧、客艙中英文廣播詞訓練(依照公司航線需求不同,有些公司甚至有臺語、日語、韓語等)、空服員任務派遣介紹等。動態的訓練則包括:飛機客艙設備操作與使用、客艙服務流程演練、緊急逃生流程訓練(包括救生衣穿戴、逃生門開關、逃生滑梯跳躍練習及客艙氧氣面罩使用)等。
一旦通過地面學科訓練的測驗,空服員就要實際登上載客航班進行線上跟飛實習。透過實際參與機上服務的整個流程作業,可以熟悉客艙服務內容項目,也藉這實習過程加強隨機狀況應變及旅客應對的能力。
地面學科及實習訓練時間依各航空公司的需求而定,長短不一,地面學科訓練期約為1至3個月,線上跟飛實習則約3至6個月不等。地面學科訓練及線上跟飛實習等項目,如果有任何一項成績未達標準,都可能面臨淘汰的命運。即使通過了這些嚴峻的訓練考驗,並不表示就可以安逸了,因為每年空服員仍必須接受至少一次的年度複訓課程,以保持專業知識與技能的熟練狀態。
一架飛機需要幾名空服員
空服員正式上線工作後,必須學會公司內所有機型的客艙作業,也許今天這趟飛行是B737- 800,明天任務卻是B747- 400。依照各機型載客人數的不同,飛機所需要的空服員數量也不等。我國民航法規明訂:「航空器載客座位數為20座至50座時,應派遣1名以上之客艙組員。載客座位數為51座至100座時,應派遣2名以上之客艙組員,於每增加50座載客座位數時,增派1名以上之客艙組員。」
舉例來說,飛航臺東綠島間的多尼爾228型客機載客數是19人,低於法規要求,因此機上不必有空服員;而ATR - 72載客數是72人,就必須配置至少兩名以上的空服員。依此類推,如果飛機座位數有410個,則必須配置至少9名以上的空服員。國際航線飛行時間甚長,往往需要飛行十幾小時,基於工作時數的限制,空服員的配置數量會更多。
任務前簡報提示
稍有規模的國際線航空公司,旗下的空服員都有一、兩千人以上,彼此之間並非完全熟識。因此,在執行每一次的航班任務前,空服員彼此之間以及空服員與機師之間都會進行任務簡報提示,除了要彼此認識外,也要分配每一位空服員的任務。
當空服組員在公司派遣中心報到後,首先進行的是空服員之間的簡報提示,主要是由座艙長主持。在自我介紹後,由座艙長分配任務,某甲負責左邊一號門,某乙負責右邊五號門等。每位值勤的空服員對於公司擁有的機型客艙設備都必須瞭若指掌,熟知每項操作細節,如果稍有遲疑,都可能在臨行任務前被座艙長要求撤換,由待命組員替補。
完成任務簡報提示工作後,組員們會依序進入飛機客艙各自負責的區域開始旅客登機前的準備工作。行前,機長也會主持一次行前簡報提示,這次的主題除了機師與空服組員們的認識外,另會提示航路中可能遭遇的各種狀況,如可能遭遇亂流的位置、時間等,讓空服組員們預先知道可能面對的問題,以及早因應準備。
緊急出口座位
所謂「緊急出口座位」,是指不需穿過走道或隔板而可直接通往緊急出口的座位。為保障旅客的安全,緊急出口座位只會安排給符合條件的旅客使用,且旅客必須熟悉英語或日語。
通常,航機的緊急出口座位空間會比其他座位稍大些,許多旅客便喜歡指定這類座位。然而為了維護客艙安全及遵守民航法規,航空公司運務人員在安排這類座位時,必須先了解旅客是否符合的標準,並徵得旅客同意,可協助處理當航機遭遇緊急狀況時,執行航空公司所交託的工作。由此可知,緊急逃生門前面的座位安排對於旅客的確必須有資格上的限制,並不是任何人士都可以要求劃位的。
緊急出口座位的旅客必須符合下列標準:雙臂及雙腿有足夠體能、活動力及機動性足以執行交託的協助工作;必須可向上、向旁及向下觸及緊急出口,並操作緊急出口裝置;能抓、推、拉、轉,或以其他方式操控機械裝置;能推撞或以其他方式開啟緊急出口;能把機翼逃生出口移至附近座椅上,或越過座椅上方移至鄰排座椅上;能迅速到達緊急出口;當移動阻礙物時,能維持平衡;能迅速撤離;能穩住充氣後的逃生滑梯;能協助他人脫離逃生滑梯。
大型手提行李
旅客的行李大致上可分為託運行李、手提行李與隨身行李3部分。旅客到機場櫃檯報到時,基本上都會把較重或體積較大的行李託運,這樣有助於稍後可以較輕鬆地在候機室走動或候機。一般會帶上客艙的行李是手提行李與隨身行李,「隨身行李」是指手提袋、錢包、大衣或毛毯、輕型相機或望遠鏡、適量的免稅品、傘具、手提電腦、嬰兒在航程中所需的奶瓶及食物、航程中的適量閱讀書報雜誌、手杖/拐杖、助行設備或義肢、醫療器材或輔助用品、嬰兒籃及嬰兒車等。
有些旅客基於個人考量,例如希望在班機抵達後就能馬上提著行李離開,選擇不託運行李而把行李隨身帶上飛機。雖然有些行李箱是針對飛機上的行李櫃規格大小而設計,但是客艙空間原本就不寬敞,加上旅客數量又多,如果大量的大型行李箱進入客艙,會造成嚴重的困擾。
另一個潛在的飛安問題是:旅客隨身的行李通常都不會過磅秤重量,如果超重的行李放在行李櫃內,除了載重平衡估算可能發生誤差外,在遇到亂流時有可能掉落而發生砸傷旅客的意外,致使航空公司必須負擔賠償責任。因此,就航空公司的立場而言,希望旅客把超重、體積大的行李辦理託運。
由於各國民航法規不同,因此有不同的「手提行李」限制,詳情須參閱各航空公司的官方網頁說明。大部分的航空公司所允許的手提行李尺寸限制,都是長、寬、高三邊的單邊直線長度總和不超過115公分(45英寸)。另外,我國國籍航空公司(華航集團、長榮集團和復興航空)給予的重量限制是7公斤以內;日籍航空公司(日航、全日空等)是10公斤以內;美籍航空公司則限制在18公斤以內。
另一方面,航空公司會依照旅客搭乘的艙等給予不同的手提行李數量限制。一般而言,經濟客艙旅客除可攜帶一件手提行李外,還可攜帶一件隨身行李;商務客艙旅客可攜帶兩件手提行李,或一件是一般手提行李,另一件是航空西裝袋;頭等艙旅客則可攜帶兩件手提行李,兩件都是一般手提行李,或者是一件一般手提行李,另一件是航空西裝袋,但規定折疊後的厚度不可超過20公分。
常被忽略的客艙安全觀念
飛航時繫安全帶 搭飛機要繫安全帶,這是大家熟知的規定。飛機乘客安全帶安裝在座位的兩側,使用時只需拉起扣上,非常容易。當飛機遭遇不穩定氣流,或劇烈起伏震盪的狀況時,安全帶都可以保護乘客,避免乘客因劇烈的搖晃被拋向客艙天花板而受傷。近年國內外有多次發生晴空亂流案例導致旅客傷亡的情形,主要原因都是事發當時乘客未繫妥安全帶。
通常在可能遭遇不穩定氣流前,客艙都會廣播要求乘客趕緊繫上安全帶,這時空服員會前後走動確認每一位旅客已繫上。然而,長途航班通常會配發毛毯,有些旅客身上蓋了毛毯或外套,導致空服員無法確定旅客是否已經繫上。因此,當旅客蓋覆毛毯時,正確繫安全帶的方式是先蓋上毛毯再繫上安全帶,讓安全帶保持適當的緊度,並且要露在毛毯外部,方便空服員確認。
氧氣面罩怎麼戴 當飛機發生客艙失壓的情況時,氧氣面罩會自動落在旅客面前,使用時要先輕拉一下讓管路開啟以開始供氧。如果看到有其他旅客需要協助,應自己先配戴完成後再幫助需要的人。為了讓走動中的空服員也能夠使用氧氣面罩正常呼吸,通常在每隔一定排數的座位上會多配置氧氣面罩,而飛機上也會配置攜帶式氧氣瓶供客艙組員應變使用。
何時要椅背豎直、餐桌收回、遮陽板打開 有些旅客喜歡在搭機時調整椅背讓自己斜躺,或利用餐桌放書本等,也有些旅客不喜歡陽光,會把窗戶的遮陽板拉下。在航程中,這些舉動並不會影響飛行安全,然而在起降階段,這是不被允許的。統計顯示,起飛與降落階段發生飛航事故的機率較高,因此,在起飛階段為了防止事故發生時影響他人逃生的順暢,空服員都會在起降階段特別檢查每位旅客是不是確實把椅背豎直、餐桌收回。
除此之外,為了讓旅客在事故當下可以更清楚知道客艙外面的狀況,空服員會在起降階段要求每一位坐在靠窗座位的旅客確實把遮陽板拉起,這樣才能夠更清楚知道客艙外面是否有失火或其他危險狀況,空服員也能確認是否可以開啟緊急逃生門讓旅客逃生。
救生衣怎麼穿 大多數飛機的救生衣都放置在座位的下方,商務艙或頭等艙則可能置放在座椅的其他地方,旅客就座後應確實確認救生衣的放置位置。有些不肖旅客會趁搭機時順手把救生衣拿走,這是一種偷竊的行為,不被容許。也因為救生衣有可能失竊,地勤人員在準備時都會檢查救生衣數量是否足夠。然而為了以防萬一,旅客就座時仍應自行確認。
空服員遇到亂流怎麼辦 乘客坐在座位上,有安全帶的保護,遭遇亂流襲擊時,只要確實繫緊安全帶,就不會被拋甩而受傷。然而,空服員沒這麼幸運,有時一些不穩定氣流如晴空亂流是無法精確預測的,當飛機無預警駛進亂流區域時,在走道來回走動的空服員就變成了自由的物體,可能會隨著飛機的劇烈擺盪而四處撞擊。
因此,如果遭遇無預警亂流時,空服員若無法及時回到組員座位坐好並繫上安全帶,最佳的方式是就近尋找有空位的位置趕緊坐下並繫緊安全帶。問題是熱門航線往往是客滿的狀態,要組員就近尋找一個空位的機會少之又少,這時組員就必須趕緊蹲下,雙手環扣住旅客座位扶手,必要時可請旅客協助抱住自己的身體。
飛機是很安全的交通工具,致命事故率是以百萬飛行小時統計。然而,即使不幸碰上了事故,旅客們只要熟悉客艙安全的每一個小細節,確實配合空服員的指示,在危急時就可以讓受到的傷害降低。
1999 年 8 月 22 日,一架 MD11 客機在抵達香港國際機場時,雖因落地翻覆而起火燃燒,機上連同機組人員總共 315人,但僅有3 人不幸罹難,罹難者包含一位在落地階段沒有繫上安全帶,因而在飛機翻覆中重創傷重不治的旅客。2013 年 7 月 6 日,一架 B777- 200客機在抵達舊金山國際機場時墜毀,機上連同機組員共 307 人,也僅有 3 人不幸罹難。這些資訊都告訴我們,搭飛機其實是很安全的,只要確實配合空服員的引導,即使遭逢事故,依然有很高的機率可以生還。
誌謝
本文承蒙瑞秋諮詢顧問有限公司執行長/開南大學空運系兼任教師陳莞茜(瑞秋)老師技術指導、瑞秋諮詢顧問有限公司張武昌(喵哥)先生協助攝影,以及開南大學空運系學生何冠儀、張宇萱、嚴偉禎、胡雅頎,吳承豫等人協助示範,特此深表謝忱。
航空運輸舒適與便捷的特性,改變了人類探索周邊的能力,也擴展了經濟發展與各式各樣的交流活動。任何飛航服務都基於一套安全規範,以及各國的民航法規來運作。
航空運輸舒適與便捷的特性,改變了人類探索周邊的能力,也擴展了經濟發展與各式各樣的交流活動。任何飛航服務都基於一套安全規範(由國際民航組織所頒布的標準及建議措施),以及各國的民航法規來運作。發生了重大的飛航事故後,會影響民眾的搭機意願、減少商務活動、質疑政府的公權力,甚至造成經濟衰退等問題。本期專題報導介紹三大飛航安全隱憂─「衝出∕偏出跑道」、「空中失控」及「可控飛行撞地」,也回顧我國近期發生的飛航事故、調查的結果和改善飛安的作為及成果。
駕著飛機翱翔藍天白雲之上,過著令人稱羨的生活,是許多年輕人的夢想,那麼如何成為飛行員、空服員及飛機維修員?本期的3篇報導分別介紹飛行員的學習過程、空服員及飛機維修員的工作內容。各國對持有專業證照的飛行員及飛機維修員都有嚴格的要求,工作中充滿挑戰及壓力。例如不固定的工作時間,讓飛行員及維修員必須承受時差和熬夜所造成的生理時鐘錯亂,甚至犧牲和家人、朋友的相處時間。
飛航事故調查員是民航從業人員中最獨特的一群人,除擁有飛機或直升機有關的專業知識外,也須具備邏輯思維敏銳、寫作報告用字精闢、爬山涉水的膽識及體能、規劃及執行海上空難任務,甚至執行耐暑抗寒的沙漠與極地調查任務的能力。
最近10年(2003~2012年)我國的大型民航機全毀失事率,由10年前的每百萬離場3.38次減為1.17次;2013年12月月底再降低至0.58次(世界平均值是0.82次),這是一項全體民航從業人員與政府部門一起努力的成績。飛航事故調查及飛安改善建議是提升飛安的一項關鍵性工作,它涉及飛航操作、飛機維修、飛機航電系統、飛航管制及服務、機場航站安全、客艙安全、航空公司安全管理,以及監理機關的安全督導和查核等。
重大空難發生後,傳播媒體就會追逐「黑盒子」的下落,找名嘴大肆吹擂黑盒子的祕密與事故原因。其實,找到事故地點及黑盒子就是一大學問,處理與解讀損壞的黑盒子更是困難重重。獲得黑盒子記錄的聲音與飛航資料後,調查的考驗才算開始,它記錄著每趟飛行任務的過程,提供調查人員研判事故中駕駛員與其他人員的對話、飛航軌跡、速度、高度、姿態、系統警告等。黑盒子的資料可以揭櫫飛機系統的狀況、駕駛員的操控、警告訊號等。
找到資料的異常之處,調查員就可以訪談駕駛員、維修人員、塔台管制人員及同事,以蒐集發生事故期間的操作程序、緊急處置等。找到事故的關鍵證據後,透過飛行模擬機、地面試驗(如機場燈光、跑道摩擦特性、發動機推力、材料應力等)及飛行測試,以評估飛機系統失效的原因。
犯錯是人人都可能發生的事,調查中都會涉及人為因素的問題,重點不是責罰犯錯的人,調查是為了探討飛機及航管的安全系統是否能偵測出人的疏失,以及管理部門的訓練課程與標準操作程序如何協助民航從業人員避免犯錯,進而提升安全環境。
因此,人為因素及組織管理是持續提升飛安的核心工作,也涉及面對複雜系統的基本態度。飛航事故調查員秉持著三化三心(系統化、邏輯化、科學化;耐心、恆心、菩提心)從事調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