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活在幽暗裡的人一盞燈–布萊爾與點字法
幼年時的一場意外,奪走他的視力,但無阻於他的熱情。他為盲人設計出一套點字法,解開盲人難以念書的枷鎖,他短暫的一生,成為普世千萬盲人的祝福,他被認為是在盲人教育史上,貢獻最大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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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時的一場意外,奪走他的視力,但無阻於他的熱情。他為盲人設計出一套點字法,解開盲人難以念書的枷鎖,他短暫的一生,成為普世千萬盲人的祝福,他被認為是在盲人教育史上,貢獻最大的一位。
意外的傷害
一八○九年一月四日,布萊爾(Louis Braille)生於法國巴黎郊外的小鎮古普伯雷(Coupvray)。他的父親是個馬具工人,這是一份世襲的職業,將堅硬的牛皮加工製成馬鞍與繩索。當時搬運、耕田、驛馬車與騎兵隊都用到馬,馬的不同用途都需要不同的馬具。他的母親來自農家,刻苦耐勞,善於種植各樣的蔬菜與果樹,布萊爾在晚年時寫道:「至今依然難忘母親所種葡萄樹開花時的淡香。」他有兩個姊姊與一個哥哥。
布萊爾三歲時,有一天,他獨自進到父親的工作房,在製革的工具邊玩耍,不慎將固定牛皮的錐針刺入右眼。父母親聽到孩子的慘叫聲,急忙奔入工具房,孩子已經血流滿面。
那時,拿破崙的軍隊剛好經過鎮上,他的父母急忙將孩子帶給軍醫看,軍醫替孩子止血後,在他的兩眼塗上草藥膏,又上繃帶。軍醫說:「這種草藥膏從羅馬時代用到現在,非常有效。」幾天後,母親取下孩子的繃帶,發現孩子不僅受傷的右眼瞎了,左眼受到感染也瞎了。布萊爾後來寫道:「我從三歲以後就全盲,我依稀記得藍天的樣子,但是我不知道媽媽的長相,這是我一生最遺憾的事。」
學習識字
他的父母親非常地難過,總覺得孩子成為盲人,與他們的疏忽有關。但這對夫妻決定走出自責,要盡其所能地教育這個孩子。首先布萊爾的父親以製造馬具的巧藝,在木頭上彫刻出文字的形狀,他們將客廳的牆壁空出,在上面釘著木雕的字母,讓孩子一邊摸木頭的形狀,一邊識字。同時,要他學習觸摸皮革,他後來寫道:「觸摸的敏銳能力是可以增進的,我從小就學習由皮革表皮的細柔度,判斷加工的程度,父親也教我刷皮革。我邊刷邊摸,知道皮革會愈刷愈光滑。」
母親教他擺自己的椅子,每天整理自己的床,他逐漸有自己的方位感,愈來愈有信心面對黑暗的世界。後來,家裡用餐時擺設盤子、碗、湯匙、叉子的工作都交給他,這期間,他摔破了許多碗盤,他的母親說:「不用道歉,家裡還有許多碗盤,再拿來擺。」他後來寫道:「盲人不用別人可憐他們,也不用別人自覺虧欠他們,盲人需要別人像正常人一樣教育他們。」
在黑暗裡飛翔
他逐漸長大,漸漸體會自己與別的孩子不同,例如沒有小孩找他玩捉迷藏,當他開始覺得難過時,他的母親對他說:「有一種動物叫蝙蝠,牠們什麼也看不見,但是牠們一邊飛行,一邊發出聲音,由聲音的回聲判斷前面是什麼,結果蝙蝠成為全世界最靈敏的動物。」他的母親牽著他的手,帶他走遍鎮上的每個角落,告訴他馬車聲多的地方是馬路,人聲嘈雜的地方是市場,悅耳的鐘聲來自教堂……他像蝙蝠一樣學習用耳朵聞聲判位。
當鄰居的孩子們進入小學時,布萊爾沒有進小學的機會,當時的學校不收盲生。他經常坐在家門口,聽路上行人的聲音,猜測經過的人是誰,並與他們打招呼。他後來寫下這一段有趣的經驗:「馬車夫經過時,總傳來清楚的馬蹄聲;農夫牽牛經過時,牛蹄的聲音與馬蹄的聲音不同;有位先生,經常咳嗽,甚至他不咳嗽時,喉嚨也會咕嚕作響;有一個人,他總是一邊走路一邊吹口哨;有一個人走路時腳步一腳重一腳輕……辨認這些聲音是何等的容易,與他們打招呼並不困難。」他的友善,獲得鎮民的喜愛。
主動學習的孩子
鎮上保祿易(Jacques Palluy)神父看到這麼好的孩子卻沒去受教育,他向布萊爾的父母親說道:「這孩子失學,是人才的浪費。」神父每星期來家裡讀書給他聽,但是長期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牽著孩子的手到鎮上的小學,請求年輕的新任校長比契雷特(Antoine Becheret)收這個學生。老神父一再地拜託,校長只好破例收下這名盲生。
由於盲生沒有課本,學習完全靠聽覺,所以老師要非常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重覆地唸,要扶著學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書寫,布萊爾後來寫道:「老師的耐心是擴展盲生學習界限的要素,但是經過這些反覆練習的過程,手的觸覺會愈來愈敏銳,記憶力會愈來愈好,知道如何集中精神去學習,而且會愈來愈有信心。」有次,輪到布萊爾負責提水的值日生工作,他到教室旁邊的一口水井提水,剛開始時走路不穩,水自桶中潑出來,他自動回到井邊再加水,一而再地自我訓練,直到水不再潑出。
老師非常喜歡布萊爾,這孩子對知識的學習非常主動,但是學校裡沒有盲生用的書籍,擁有盲人書籍的只有在巴黎的「皇家青少年盲人學校」,這是全世界的第一所盲生學校,由「盲人教育之父」郝毅(Valentin Hauy, 1745-1822)所創。
盲人教育的起源
在十八世紀以前,盲人幾乎是乞丐的代名詞,他們成群地蹲坐在馬路旁待人救濟。盲人被視為懶人或被上天懲罰的人,只有少數富有家庭的盲人,能受教育。此外,大多數的盲人只能流落街頭,或被收養在收容所。
郝毅是個信仰虔誠的人,年輕時受教於巴黎大學,專攻語言翻譯。畢業後,他在貿易事務所為商人將法文譯成其他的文字,以及負責法國國王亨利十四世的翻譯事務,後因表現優異而升任為Breau Academique d'Ecriture的翻譯學教授,他被視為法國翻譯學的權威。在他事業正值巔峰之際,遇到一件事,使他後半生顛沛流離,幾乎成為亡命之徒。
一七七一年,郝毅參加一場音樂劇,劇中有12個盲人充當小丑,讓觀眾嘲笑取樂,目睹如此毫無人道地羞辱盲人,令他深感憤怒,他決定為盲人設立一所學校教育他們,使他們能夠自力更生,在社會中重獲尊嚴。但是在過去,只有盲人收容所,沒有盲人學校,他知道這種想法不易獲得社會的支持,因此他開始存錢。
第一所盲人學校的設立
幾年後,有一天郝毅經過一間教會,看到路邊蹲著一個盲人乞丐,就給他一枚銀幣,那個乞丐用手一摸銀幣,就說:「先生,你給的錢太多了,我只需一枚小幣。」郝毅發現這位盲人用手一摸凸出的地方,就知道這枚錢的幣值,因此開始思索,為什麼不將這種凸出印鑄用在文字印刷,用來教育盲人識字呢?而且這個盲人心地善良、並不貪多。
郝毅將這名乞丐接到家裡,支持他的生活費用,並教他念書。這位盲人當時17歲,名叫雷斯爾(Francois Lesueur),他成為普世第一位盲人學生。前來求學的盲人愈來愈多,一七八四年,郝毅成立「皇家青少年盲人學校」。
一八○六年,因著信仰的緣故,郝毅被法國的革命政府通緝,他連夜逃到普魯士,又在該地成立一所盲人學校。不久普法戰爭開打,他逃到俄羅斯,在該地成立一所盲人學校。因著逃亡,郝毅建立了德國與俄國的第一所盲人學校。
郝毅流亡後,巴黎盲人學校遭到解散。到了拿破崙時代,政府才以一間中世紀的修道院,成立「皇家青少年盲人學校」,學生限70名。入校的資格非常嚴苛,只收資質特優的盲生。
年紀最小的新生
起初布萊爾的父母捨不得他離家,孩子在家裡有很好的照顧,且鎮上的人都喜歡他,為何需要前往巴黎的盲人學校就讀呢?保祿易神父與比契雷特老師卻力勸:「盲生只有受教育,才有回到社會的機會。」布萊爾一聽有專為盲人設立的學校,臉孔立刻流露出他心裡的渴望,他的父母知道孩子的期待。布萊爾後來寫道:「我雖然眼不能見,卻擁有家人最多的愛。」
一八一八年十月,他的父母親向皇家青少年盲人學校提出申請,除了保祿易神父與比契雷特老師的推薦函外,連鎮長都為他推薦。隔年一月四日,布萊爾獲得入學許可,他的父親在二月十五日,帶他坐了四小時的驛馬車,前往報到。他的學號是70號,是學校裡年紀最小的學生。
依照學校的規定,所有的盲生都要住校,父親離去後,布萊爾非常想家,夜裡在床上哭泣,鄰床的同學高第爾(Gabriel Gauthier)遞給他一條手帕,安慰他說:「我剛來的時候也曾哭過,明天上午就會好多了。」後來倆人成為終生摯友,一同為盲人教育奮鬥。
盲人教育的瓶頸
盲校的課程有語文學、數學、歷史、地理與音樂課。語文學的課最重,學生要花許多時間學習用手觸摸凸出的印刷字體,辨認字母。有些字母,如A,很易辨認,但是B與R,O與Q,I與T,就不易辨認,尤其摸久之後,字模的邊緣會逐漸剝蝕,字型模糊,不易用手的觸覺區分。冬天時,學生冷得手指僵硬,更失去觸摸的靈敏性。
為了便於盲人用手觸摸字型,要用厚紙板印刷,方能印出凸出的字體,加上字體很大,因此書本又大又厚,平均每本書約有九公斤重。每次取書來讀,需要兩、三個學生才搬得動。
當時該校是法國盲生的教育中心,但是圖書館裡的書只有八本,而且每一本都非常昂貴,每印一本書都需要校長四處籌款。為了省錢、省事,給盲生閱讀的書籍非常少,教育的方式仍是老師一句一句地口述給高年級的學生聽,高年級學生背誦後,再一句句地口述給低年級的學生聽。學習的方式是這麼困難,學生們卻拚命地學,他們知道若學不成,就得到街頭當乞丐。教育能重拾盲人的自尊,但是盲人教育依然原始落後。
音樂的教育
布萊爾最喜愛音樂課,他在學校主修管風琴,他後來寫道:「音樂是流洩在空氣中的文字,是一般人無法看到的,盲人卻能更敏銳地感受到。」他特別喜愛海頓的鋼琴曲,當時有位著名的管風琴家伯葛女士(Madame van der Burgh)特別欣賞布萊爾與高爾第,伯葛女士認為演奏家是適合盲人的高貴工作,每星期固定到盲校指導他們。一八二○年,他們已在教堂為詩班伴奏。
一八二一年,布萊爾在盲校每科的考試都得第一名,高爾第緊跟其後。同年,新校長比格尼爾(Andre Pignier)博士上任,他立刻發現盲生中有許多學習天才,只是沒有被外界發掘,他向政府爭取更多的教育經費,他提出:「教育是國家首要的責任,即使國家財政不穩定,教育經費也應優先。」他也認為:「讓盲生接觸更多的外面世界,是盲人教育重要的部分。」
戶外教學
比格尼爾教學生使用手杖,聞聲判位,再帶全校學生到戶外教學。他常帶他們去森林聽蟲鳴鳥叫,到花園聞花草芬芳,到空曠的地方呼吸清新空氣,到科學博物館觸摸生物標本,他鼓勵學生有個人的收藏–尤其是石頭。他也請手工藝者來學校開設手工編織的課程,他認為盲人雙手靈敏,日後能成為編織的巧匠,增加獲得好工作的機會。
同年八月二十一日,郝毅回到他所建立的盲校,全校師生列隊歌唱歡迎他。郝毅感動得邊走邊哭,他與每位盲生握手,他說:「這些歌聲是給上帝的。」一個月後,郝毅病逝,他臨終前說:「我把一生最好的部分都給了盲生。」他不知道在列隊歡迎中的一個男孩,將持續他的這一棒,將盲人教育傳到全世界。
軍中指令
不久,比格尼爾校長邀請巴比爾(Charles Barbier)到校訪問,巴比爾曾經在拿破崙的步兵軍團當指揮官。當時指揮官常將指令寫在紙上傳與下屬,在白天時,這些指令容易閱讀,在黑夜時就不易閱讀。有一晚,法軍正與敵方對陣時,有一個士兵看不清指令,點燈觀看,對方一看見燈光忽然自黑夜中亮起,就以燈亮之處為靶子,往那邊炮轟,後來那名士兵以「洩露行蹤給敵方」的罪名,被判死刑。巴比爾深感難過,因為他覺得這名士兵的死與在黑夜中不易閱讀指令有關。
巴比爾開始研究夜間可以閱讀的指令,他用鵝毛筆的筆尖在厚紙板上點出凸點,這些凸點有兩排,凸點的位置代表發音時嘴巴的形狀,這樣士兵只需要用手觸摸就可以唸出指令。
他的同仁笑他是在寫「鴿子洞穴」,巴比爾卻愈來愈沈湎於這種語言符號的研究。戰後,他繼續發展他的符號系統,並在一八一九年前往巴黎皇家科學院發表,但是在座的科學家對此成果不感興趣。只有電學大師安培認為這可能成為幫助盲人閱讀的一大改革,並將巴比爾的夜間閱讀法推薦給盲人學校。
盲人的共鳴
布萊爾與高第爾首先前往學習,學會後再教給其他盲生。起初盲生非常高興,他們可以用此法快速地彼此書寫溝通,而且科學院也出錢資助新式的巴比爾符號印刷書籍。不久,盲生即發現這套閱讀系統有不少缺點,例如無法表示同音異義字,無法表示標點符號,無法區分輕重音等,因此在短句時問題不大,但是在長句子的表達上就很困難。盲生向巴比爾反應,巴比爾卻認為盲生沒有好好學就抱怨,是不知感恩的行為。
比格尼爾支持盲生,他寫道:「巴比爾對自己的方法太自滿,以致聽不進盲人真正的需求,他不能用軍人在黑夜裡溝通的簡短句子,去代表盲人心靈所要表達的內容。盲人教育的關鍵,是必須完全進入盲人的感覺與需求裡,才能真正地幫助他們。」
六點點字法
布萊爾知道盲人學習閱讀的障礙在哪裡,他經常拿支鵝毛筆,用筆尖在紙上打洞,研究如何讓同學更方便閱讀。一八二四年夏天,學校放暑假,他回到家中,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坐在鎮上教堂的青草地上,辛勤地在厚紙板上打洞。暑假後,他回到學校,立刻與高第爾分享他自創的「六點」(six dots)點字法,他們並未料到,這是盲人教育史上最大的改革–讓盲人能以簡潔、便利的方法書寫與閱讀。
這是全新的思考,他用六個點在兩列直線排列上的相對位置,去表示字母、數字與標點符號。而且六點涵蓋的面積只有一平方公分,只要用食指觸摸就可以判讀。這麼重大的發明,竟是來自一個15歲的少年。
高第爾在一天之內,就學會了「六點」點字法,他認為用鵝毛筆尖點字,不易控制凸字的大小、粗細,就設計裝配了一臺「點字機」,能夠打出相同大小的凸點,這是盲人教育史上的第一臺「輔具」。
盲人的文字
有了點字法與點字機,他們倆人開始教導其他的同學。不久,比格尼爾校長發現學生四處都在傳紙板。布萊爾向校長解釋,他們是在紙板上點字溝通。校長隨即取書唸了一段,布萊爾邊聽邊點字,校長唸完後,布萊爾立刻覆唸一遍,校長聽後大為讚賞,並說道:「這是第一次,藉由布萊爾點字法,盲人閱讀的速度與明眼人一樣的迅速。」
他立刻寫信給內政部,邀請官員來看盲生所發展出的點字閱讀,官員回函行程已滿,抽不出時間前往,校長又寫信給一些有錢的人,請求資助印刷新式點字的書籍,當時正值法國經濟不景氣,所有的信都石沈大海,了無回音。
一八二五年的冬天似乎特別漫長,來自北海的寒風直吹盲校破舊的窗戶,內政部卻以經費短絀,停止盲校裡夜間煤油的供應。夜間,盲生提早上床,在被窩裡禦寒,但是盲生學習布萊爾點字法的熱情更為旺盛,高第爾寫道:「似乎只有上帝知道,盲人是何等地期待能在紙上表達出他們心中深刻的思考與感情。」
逆境裡的祝福
一八二六年,布萊爾與高第爾自盲校畢業,學校立刻聘請他們倆人留校擔任老師。布萊爾教文法、歷史、地理、代數與鋼琴,他也開始研究以點字法表示音符。
他在開學時對新生致詞,題目是〈成為盲人的幸運事〉。他說道:「我們在年幼時就看不見,這是一件幸運的事,因為人年紀愈大才愈看不見,就愈難適應。隨著成長,我們卻愈能適應失明,體會失明只是有一點不方便、並非苦難。許多人愈到晚年視力愈差,心裡就愈沈重,但我們沒有這種問題,早在年少時期,我們已能挑起看不見的重擔。我們不會因為看不見,就從這個世界退縮,不會因為別人的忽視,而自暴自棄,我們不想成為眾人憐恤的對象,而向人祈求。我們要努力學習,方能與眾人一致,願你們從年幼就了解知識的重要,而我的任務是竭盡所能地讓你們達到這目的。我相信全能的上帝,祂創造天地,祂創造可見的,也創造看不見的。」
為了改善盲校環境,校長向內政部申請遷校,一八二八年,巴黎醫學會派人來視察盲校的衛生狀況,發現屋況老舊,污濁的空氣在學校內處處可聞,視察小組提出:「此處環境已不適合孩子居住與學習。」但是政府又以財政困難,拖延執行,有人譏笑再提申請也無濟於事,因為「你們既然看不見世界,世界也看不見你們。」
父親最後的勉勵
雖然外界反應冷淡,布萊爾的點字改革仍然持續地進行。一八二九年,他以四個點在空間的分布,表示音樂八個主要音,從此盲人可以閱讀歌譜,而且可以自己作曲。
一八三一年,布萊爾的父親病逝,他給布萊爾的遺言是:「我以你為榮,因為你幫助了許多人。」父親過世後,家裡的經濟陷入困境,布萊爾只好離開教職,在各教堂擔任巡迴管風琴師,賺錢支持家計。兩年後,家庭經濟獲得改善,他又回到盲校當老師,這時學校出版《盲人在語言書寫、詠吟與樂曲撰寫的點字法》,這是盲人教育史上第一本點字法的書籍,這書有32頁,作者是布萊爾。
與時間競步
這本書出版後,在社會上並沒有引起什麼回應,關鍵在於一般人的偏見,認為:「盲人發現的方法了無貢獻,只有明眼人可以幫助盲人,盲人若使用盲人的方法,將回到更深的黑暗中。」一八三五年,布萊爾咳到吐出血來,醫生判斷是肺結核,肺結核在當時是絕症,他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了,更加緊教育盲生點字法。
校長請他回鄉靜養,他身體略為復原後,又返校教書。一八三九年,奧地利皇家請他前往皇宮教導盲人,並提供更好的環境、待遇與出名的機會,他寫信婉拒,寫道:「身為一個經過苦難的人,我期待與相似背景的學生分享,讓學生學會點字與閱讀,對我就是莫大的榮譽。」
一八四一年,盲校更換新校長杜弗(P. -A. Dufau)。杜弗校長對於布萊爾非常不友善,他下令搬出舊有的大本書籍,並禁止使用點字法,盲生大大地抗議。杜弗甚至把布萊爾點字的課本丟入火爐裡燒掉,布萊爾安撫學生:「在爭執中需要有人讓步才有和平,願我們是讓步犧牲的一方。」杜弗卻不如此想,他將布萊爾開除,並且下令不得有人再提這個名字。
優秀的督學
布萊爾離去後,學生抗爭得更厲害,不斷地有學生被處罰。這引起該區教育督學高迪特(Joseph Gaudet)的注意,他與被處罰的學生交談後,決定自己學習布萊爾點字法。學會之後,他立刻知道這是盲人學習閱讀的最佳方法,他親自去遊說杜弗,並且將布萊爾聘回。
高迪特想出一個點子,他將盲校搬到更好的地方,為了慶祝新校落成,他舉辦「盲生使用凸點閱讀發表會」,邀請政府官員、貴族、記者、出版商等共襄盛會,並在邀請卡上印著「限關心盲人教育的慈善人士參加」。
成功的發表會
一八四四年二月二十二日,發表會盛大舉行,會場冠蓋雲集。最後重頭戲上場了,杜弗校長與一個女盲生上臺,全場安靜,杜弗取出一本書快速朗讀,女孩用打孔機迅速打點,杜弗讀一段後,把書本合起來,女孩用手觸摸打孔紙,把校長剛剛唸的又重新覆誦。女孩唸完後,來賓大聲鼓噪,噓聲四起,他們認為這是事先串通好的騙人把戲,有些來賓甚至要憤而離席。
杜弗請觀眾安靜,他請抗議最大聲的一位觀眾上臺,請他自盲生中任選二位,一位上臺,一位站到大廳外面。再請這位觀眾任挑一本書,選出其中的一段唸出,臺上的盲生立刻邊聽邊打凸洞。那位觀眾朗誦一段後,立刻將外面的學生帶回大廳,這位盲生上臺,用手觸摸凸點,清清楚楚地將全文唸出。唸完後,觀眾席上一片寂靜,臺下的盲生一個個地掉下淚來,這一場聚會終於洗刷了他們的冤屈,忽然掌聲四起,所有的來賓擁上前去與杜弗握手,祝賀他教育成功。
收穫的日子
這一天是盲人教育史上的轉捩點,布萊爾點字法的書籍如雪片般地印出,這些教材,布萊爾除了用來教學生以外,也教路邊的盲人乞丐、礦坑裡的盲人礦工,掃煙囪的盲人工人,雜耍團的盲人小丑等,這些人學會後,又立刻教給其他的盲人。閱讀的喜悅,如火燒般地傳到社會各角落,許多失明的乞丐、礦工、工人到學校向他道謝,他們淚流雙頰,布萊爾的回應是:「教育盲人是上帝給我的責任與義務。」他轉而主編盲人教育的期刊《盲人的教師》(Teacher of the Blind),並出版聖經的盲人點字版。
一八四八年,他的身體逐漸衰弱,他寫信給母親:「這是一個收割的日子,是那麼美好,過去長期的期待都是值得的。但今天似乎稍冷些,又是陰天,所以媽媽最好留在家裡。我在這裡也沒有出去,屋外有些人在雪中慶祝法國又進入新共和時期,我很快樂,靜靜地在屋裡,傾聽他們燃放鞭炮的聲音。我們必須繼續勇敢地走下去,我期待再見您,因此我會度過這冬天,以便在見面時,分享更多的喜悅。」
完成任務
一八五一年十二月,許多學生來感謝他,他說道:「上帝恩待我,何等的喜樂,使我的一生能為盲人有些貢獻。我終於知道,失明對我的心靈是何等的祝福,所以親愛的朋友,讓我們訴說上帝為我們所做的。」
他病逝於一八五二年一月六日,臨終前他說:「我相信我在地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從此,再也沒有什麼讓我掛心的了。我祈求上帝引我回家,過去我可能說得不夠大聲,但這一次上帝聽了我的禱告。」那一天,許許多多的盲人都失聲痛哭。
布萊爾生前沒有看到:
一八五四年,布萊爾點字法成為盲人公定的世界通用文字;一八六八年,阿米鐵吉(Thomas Rhodes Armitage, 1824-1890)成立皇家國際協會(Royal National Institute),推動普世盲人閱讀運動;豪斯門(Baron George Haussmann, 1809-1901)推動無障礙空間與導盲道路;一八七四年,美國長老會牧師莫里(William Moore)前往北京,成立中國第一間盲人學校。一九三一年,國際獅子會推動白色盲杖為國際盲人行路工具標誌;一九三四年,成立導盲犬協會;一九四六年,臺灣以布萊爾點字法點寫注音符號;一九五二年,著名的盲人文學家海倫‧凱勒(Helen Keller, 1880-1968)說:「上帝將路易斯‧布萊爾賜給盲人。」
迄今,全世界至少有四千萬個盲人深受其惠,盲人中也出了許多傑出的科學家、文學家與音樂家。法國最大的影響力,不是拿破崙建立的帝國,而是布萊爾在普世的影響力。
深度閱讀
在飲用水裡加氯,是最普遍的消毒法,但是可能產生危害健康的副產物),最常見的是三鹵甲烷及鹵乙酸,都是因為水裡的汙染物與消毒劑發生化學反應而形成的。
在飲用水裡加氯,是最普遍的消毒法,但是可能產生危害健康的副產物(DBPs),最常見的是三鹵甲烷(THMs)及鹵乙酸(HAAs),都是因為水裡的汙染物與消毒劑發生化學反應而形成的。這個事實引人疑慮,因為三鹵甲烷(包括氯仿、溴仿、溴二氯仿、氯二溴仿等)在老鼠體內是致癌物質。在人類,已知與膀胱癌有關聯,而含溴的三鹵甲烷會破壞DNA。
游泳池也使用消毒劑。可是游泳池是公眾場所,最大的汙染源是人,包括汗液、尿液,再加上各式各樣皮膚保養品,以及人帶入水裡的微生物。消毒劑與它們之間,以及它們彼此間的相互作用,是不是會滋生更多的消毒副產物呢?
西班牙巴塞隆納一個研究團隊招募了50名青壯年志願者,以評估室內泳池的健康風險。他們在實驗前一星期不得到游泳池游泳,實驗前採集檢體,然後進入池中游泳40分鐘;接著再蒐集各種檢體。所有分析檢體的單位都不知道檢體的來源與目的。
結果,游泳之後的呼氣中,4種三鹵甲烷的總含量是游泳前的7倍;淋巴球DNA遭破壞的比率與呼氣中含三鹵甲烷的量呈正相關。研究人員強調:這些數據的長期後果並不清楚。不過,整體而言,游泳池水對DNA的毒性並不比自來水來得高。這倒是個好消息。
咖啡果小蠹是目前令咖啡農民頭痛的害蟲,國內聞名的古坑咖啡產區於去年也遭受咖啡果小蠹肆虐,造成咖啡量減產。為何體長2毫米左右的小昆蟲就特愛這一味?不只是偶爾嚐嚐,牠們可是整個生活史都發生在咖啡果裡
一個悠閒的午後,如果想和朋友聊聊天,或者認真讀個書,許多人會在街坊鄉弄找間舒適的咖啡館,啜飲整下午的咖啡香。台灣的咖啡推測由荷治時期引進,近十年來開始熱門起來。然而,全球各地的咖啡樹栽種同質性高,基因多樣性減少,易受到病蟲害威脅,如銹病菌、介殼蟲等,此外森林砍伐、氣候變遷造成的雨量及溫度的改變更加深全球咖啡產區面臨前所未有「咖啡危機」(Rosner,2015)。
咖啡果小蠹(Hypothenemus hampei Ferrari,coffee berry borer)是目前令咖啡農民頭痛的害蟲,國內聞名的古坑咖啡產區於去年也遭受咖啡果小蠹肆虐,造成咖啡量減產。為何體長2毫米左右的小昆蟲就特愛這一味?不只是偶爾嚐嚐,牠們可是整個生活史都發生在咖啡果裡。在1867年,此昆蟲首次於一批從非洲運往法國的咖啡種子裡被記錄到(Waterhouse and Norris, 1989),在1901年被認定為害蟲。雖然咖啡的病蟲害非常多,但咖啡果小蠹是其中最具破壞性的害蟲(Jaramillo et. al., 2009),直接危害成熟或不成熟的咖啡豆,甚至採收後,儲存於倉庫的生豆都是其目標。牠們除了會使得咖啡豆產量下降、風味不佳外,物理性的傷害也增加咖啡果受細菌、真菌入侵的機會。
咖啡果小蠹的雌蟲從咖啡果蒂頭鑽入,在胚乳產下由31到119顆不等的卵(Jaramillo et. al., 2009)。孵化後的若蟲,舉凡進食、成長,甚至與手足交配,都是在咖啡果裡完成。僅有成熟的雌蟲會長出翅膀,在交配後,從咖啡果蒂頭鑽出,找尋下一顆可以寄生的咖啡果。因為咖啡果小蠹離開咖啡果的時機相當短暫,一般的農藥很難傷害到牠們,所以許多人重新提倡傳統栽培的形式。
咖啡農場可以分為傳統型與技術型(Johnson et. al., 2010; Armbrecht and Gallego, 2007),傳統型又稱為遮蔭型農場,咖啡農會將咖啡栽種在森林裡,除了能保有原有的生物多樣性外,還能有利農民栽種額外收入的果樹,而又因其仰賴人工收成,所採收的咖啡果品質都較優良,屬於高品質咖啡。技術型又稱日照型農場,因應農業生產期望大量獲利的心態,大量砍伐原生樹木,並使用機器統一收割,雖然能夠提高獲利,但採收的豆子往往品質參差不齊,不只破壞生態,獲利也只是短期。這樣殺雞取卵,農場生產無法永續,也無法回饋當地居民,造成兩敗俱傷。
許多篇文獻已証實,傳統型的咖啡農場有許多能夠幫助抑制咖啡果小蠹的天敵,例如:食蟲鳥類(Johnson et. al., 2010)與螞蟻(Armbrecht and Gallego, 2007)。若能提升生物防治的功效,便能減少農藥的使用。台灣的咖啡農場也傾向傳統型栽培法,例如;屏東縣的農民將咖啡栽種在檳榔樹下,聞名遐邇的惠蓀咖啡則種植在台灣衫林下。然而,生物防治的方式雖有利環境,但效果較難以預料。台南區農業改良場自製抓蟲利器,使用揮發性的誘引劑搭配誘殺器,亦是能幫助減少此蟲害的妙方。(本文由科技部補助「百變昆蟲族」執行團隊撰稿)
責任編輯:楊正澤、陳采如
審校:楊正澤、陳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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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果小蠹:Hypothenemus hampei (Ferrari),英名為 Coffee berry borer,簡稱 CBB,屬鞘翅目 (Coleoptera) 小蠹科 (Scolytidae),主要危害咖啡之生豆及熟豆,且在咖啡青果時造成極高之危害率。此蟲原產於非洲,藉由貿易關係已廣泛分佈於咖啡種植國家。該蟲繁殖力強,生殖方式除兩性生殖,亦行孤雌生殖,造成雌蟲比率遠高於雄蟲。雌蟲善飛,雄蟲不飛翔,且不離開寄主。成熟或交尾過之雌蟲在咖啡果實的端部蛀孔且產卵。(資料來源:林明瑩、陳昇寬,2009)